人未到,聲先至。
「我們聽說你被壞人欺負了!」
清風和明月,一左一右地衝到他麵前,停了下來。
明月氣得小臉鼓鼓的,像隻發怒的倉鼠。
「是哪個不長眼的傢夥?告訴我們!我們回去告訴師父,讓他給你出氣!」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清風則板著一張小臉,努力做出一副「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的表情。
「快說是誰!是不是陣峰那個姓孫的?我這就去執法堂,讓他們加重刑罰!」
看著兩個小傢夥義憤填膺的模樣,蘇銘心中一暖。
在這冰冷的宗門裡,這份純粹的關心,顯得尤為珍貴。
他溫和地笑了笑,將二人請進院子。
「多謝師姐、師兄關心,事情已經解決了。宗門執法嚴明,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給兩人倒了杯水,順勢問道。
「聽聞成為外門弟子後,便可入傳功閣選取功法?不知,可還有其他好處?」
這個問題,成功勾起了清風的「好為人師」的興致。
他清了清嗓子,小大人似的背著手,在院子裡踱步。
「好處?好處可多了去了!」
他看了一眼蘇銘,似乎在掂量著什麼。
「你問這個幹什麼?莫非……馬師叔許了你外門弟子的名額?」
蘇銘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地苦笑道:「弟子不敢奢望。隻是身在宗門,總要有個念想,也好激勵自己罷了。」
這個回答,讓清風很滿意。
他點了點頭,終於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也罷,就讓你小子開開眼界。」
「成為外門弟子,好處簡直太多了!」
清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月例!雜役弟子,撐死了一個月三五塊靈石。外門弟子,十顆下品靈石起步!還有固定的『培元丹』配額,用以穩固修為!」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功法!可自由出入傳功閣一層!那裡存放著上百種鍊氣期功法,還有各種基礎的術法玉簡,劍訣、遁術、防禦法術,應有盡有,皆可憑貢獻點兌換!」
「第三,講道!有資格定期聆聽金丹長老講道!平日裡修煉遇到的疑難雜症,都可以在講道會上提出,長老會為你解惑釋疑!這可是千金難買的機會!」
「第四,任務!可以去善功堂,接取報酬更豐厚的宗門任務!獵殺妖獸、採集靈藥……不僅能賺取大量靈石和貢獻點,還能外出歷練,增長見識!」
清風一口氣說完,看著蘇銘那震驚的表情,滿意地揚起了下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最重要的,是身份!」
「外門弟子,纔算真正踏入了雲隱宗的門檻!你的名字,會被錄入宗門玉牒,受宗門律令的最高保護!」
「非犯下叛宗、殘害同門等滔天大罪,即便是內門執事,亦不可隨意打殺!」
「明白嗎?這纔是外門弟子和雜役,最根本的區別!」
清風說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對自己這番「科普」十分滿意。
蘇銘站在原地,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之前隻知道外門弟子好處多,卻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地理解,這重身份背後,是生命保障的根本性躍遷!是從「消耗品」到「受保護財產」的質變!
十塊靈石、培元丹、傳功閣、長老講道……這些固然誘人,但都比不上「不可隨意打殺」這六個字,在他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這意味著,隻要他不主動作死,就能真正在雲隱宗,能更安穩地踐行師父的「苟道」!
他看著眼前兩個為他打抱不平的小傢夥,心中暖流湧動,更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潮壓下,對著清風,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禮。
「清風師兄,明月師姐,今日解惑之恩,蘇銘……銘記於心!」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鄭重,反倒讓清風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小臉微紅,擺了擺手:「哎呀,舉手之勞嘛!你……你別這麼客氣!」
明月也用力點頭:「對呀對呀,蘇銘你不用怕,以後有壞人,我們還幫你!」
又閒聊了幾句,見夜色已深,蘇銘才將兩個依依不捨的小傢夥送到院門口。
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提著燈籠,消失在夜色籠罩的石徑盡頭,蘇銘臉上的溫和笑容,才一點點斂去。
送走清風明月,蘇銘關上院門。
「吱呀——」
木門合攏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並沒有立刻返回房間。
夜風微涼,吹散了兩個小傢夥帶來的熱鬧。
蘇銘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外門弟子!
那不僅僅是一個身份,那是一道門,門後,是真正的仙途。
他快步走回東廂房,房門閉合的瞬間,早已按捺不住的林嶼魂念便跳了出來。
「徒兒,幹了!這波必須乾!」
林嶼的虛影在玄天戒裡激動地搓著手,像個剛拿到天使輪投資的創業者。
「外門弟子啊!穩定月薪加期權!還有內部培訓和團建!這可是鐵飯碗!」
蘇銘點燃油燈,豆大的火光映著他前所未有的嚴肅麵龐。
「關鍵是……」林嶼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如何把這份『苦差』,變成咱們的『基本盤』?」
蘇銘在燈下踱步,腦中飛速運轉。
從帳目資料,到陣法原理,再到宗門各峰錯綜複雜的關係。
片刻之後,他猛地站定,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師父,我明白了。」
「我們不爭一時之長短,不爭蠅頭小利。」
「我們要爭的,是『標準製定權』!」
「一旦宗門的低階陣法維護,都必須按照我們的流程來,那麼……」
「哪怕以後馬長老不在了,隻要這套體係還在運轉,任何一個繼任者想動咱們,都得先掂量掂量,整個宗門的後勤會不會因此癱瘓!」
蘇銘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前路依舊兇險,但他已找到了那條唯一可行的、通往勝利的狹窄小徑。
「時不我待!」
蘇-帳房先生-銘,那股在翰林院熬夜做分析報告的勁頭,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他立刻鋪開紙筆,蘸飽了墨。
「師父,我們必須在三日內,拿出一份讓馬長老無法拒絕,也找不到任何紕漏的詳細綱要!」
丁柒院東廂房內,陣法光暈流轉,將外界的一切窺探徹底隔絕。
桌上,蘇銘連夜寫畫出的草稿,迅速鋪滿。
玄天戒內,林嶼的魂力,更是幻化出了一塊虛擬的巨大白色光板,上麵用蘇銘看不懂的奇怪符號,畫滿了複雜的思維導圖,正在瘋狂推演。
師徒二人,一個負責結合雲隱宗實際情況進行細化,一個負責提供超越這個時代的頂層設計思路。
一夜無眠。
當天光微亮時,一份名為《陣紋修繕堂籌建綱要》的雛形,已然成型。
綱要被清晰地分成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組織架構與人事管理草案》。
明確設立堂主、副堂主、維修組、質檢組、倉儲組等崗位,各司其職,權責分明,從根本上杜絕人浮於事、互相推諉的可能。
第二部分:《標準作業流程框架》。
將宗門最常見、報修率最高的十種低階陣器,如磐石盾陣、聚靈陣、照明陣等,其維修過程,全部拆解成傻瓜式的步驟,並配以圖譜說明。
第三部分:《貢獻點激勵與考覈辦法》。
將每個維修弟子的工作效率、修復質量、材料損耗,與他們能獲得的貢獻點直接掛鉤,多勞多得,優勝劣汰,用最直接的利益,激發所有人的積極性。
蘇銘放下筆,看著桌上這三份厚厚的草案,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握緊了拳頭。
「師父,此堂若能成,便是我們在雲隱宗紮下的第一根深根。」
「外門弟子的身份,我們要!」
「這『標準製定權』,我們更要!」
他的目光,穿透窗欞,望向了院中那幾間沉寂的屋舍。
「這三天,我必須找到最合適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