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蘇銘也緩緩地從修煉中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喜悅。
「師父!」
他用神念呼喚道。
「我……我好像做到了!我現在能讓那縷靈力,在手臂的經脈裡,來回走上三個來回,都不會失控!」 書庫全,.任你選
「嗯,尚可。」
林嶼立刻收起了內心的吐槽,換上了那副古井無波的高人腔調。
「控靈如牧馬,此為第一步。但,你可知,為何要牧馬?」
蘇銘一愣。
「為何……為了讓它聽話?」
「膚淺。」林嶼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提點意味。
「牧馬,是為了讓它去拉車。靈力,便是你的馬。陣法,便是你要造的車。」
「你之前布陣失敗,便是因為,你連馬都還沒馴服,就想去造一輛複雜的馬車。本末倒置,焉能不敗?」
這番比喻,淺顯易懂,瞬間點醒了蘇銘。
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弟子明白了!弟子之前,太過急於求成!」
「知錯能改,孺子可教。」林嶼淡淡道。
「現在,你再去看那『避塵陣』,先別動手,隻去看它的『理』。」
「師父,何為『理』?」
「你且看,那陣法,為何要用三塊石頭做陣基?」林嶼循循善誘。
蘇銘不假思索地回答:「玉簡上說,是為『三才定位』,取天地人之意。」
「那是它的『名』,不是它的『理』。」
林嶼的聲音,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為師問你,你在凡俗之時,見過工匠造物。桌腿為何至少三條?鼎足為何是三根?」
蘇銘皺眉思索。
他想起了村裡的木匠王大爺,做三條腿的板凳,總比四條腿的要穩當,從不搖晃。
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因為……三足,最是穩固!」
「然也!」
林嶼讚許道。
「所謂『三才』,不過是古人取的一個好聽的名字。其真正的『理』,便是『穩定』二字!陣法,是能量的構築,根基不穩,一切都是空中樓閣。這,便是陣道的第一重『理』——形之理。」
蘇銘的心,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不是什麼玄之又玄的說法,而是最樸素、最簡單的道理?
「你再看那核心的『聚』字元文。」林嶼繼續引導。
「你之前刻畫,隻知其形,不知其意。現在,你再用你的意念去看它,把它拆開來看。它的每一筆,每一劃,你覺得,它們分別是在做什麼?」
蘇銘立刻閉上眼,在腦海中觀想那個符文。
這一次,他不再把它當成一個整體的圖畫。
他遵從師父的指引,將它拆解。
第一筆,像一個引子,將外界的能量「勾」了進來。
中間那幾筆複雜的交錯,像一個篩子,又像一個漩渦,讓被勾進來的能量,在其中盤旋、壓縮。
最後那一捺,則像一個出口,將壓縮後的能量,引導了出去。
蘇銘越想,眼睛越亮。
「師父!我……我好像明白了!」
「不錯。」
林嶼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這,便是陣道的第二重『理』——能之理。」
「陣法之道,萬變不離其宗。無非就是『穩定形態』和『能量流轉』。悟透了這兩點,你纔算是,真正地踏入了陣法的大門。」
蘇銘豁然開朗。
之前籠罩在他心頭的所有迷霧,在這一刻,被師父寥寥數語,徹底撥開!
他再次看向那枚玉簡,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那些原本晦澀的符文,在他眼中,不再是鬼畫符。
而是一個個由最基礎的道理,構築起來的、精巧而有趣的……
靈氣玩具。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指。
「師父,弟子想再試一次!」
「去吧。」
林嶼的聲音,帶著一絲鼓勵。
「記住,這一次,用心去感受,感受你指尖的靈力,是如何與這方天地的『理』,產生共鳴的。」
蘇銘深吸一口氣,伸出食指。
這一次,他的指尖沒有絲毫顫抖。
那縷溫順的青色靈力,隨著他的心意,如臂使指般匯聚而來。
他再次看向麵前那三塊普普通通的鵝卵石,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不是石頭。
那是「穩定」之理的承載之物,是整個陣法最堅實的基座。
他的手指,在三塊鵝卵石中央的地麵上,緩緩劃過。
沒有再拘泥於玉簡中那死板的筆畫順序。
他的腦海中,浮現的是師父所說的「能量漏鬥模型」。
第一筆,是「勾引」。
他意念微動,指尖的靈力輕輕一挑,彷彿在虛空中投下了一枚無形的魚餌。
周圍空氣中稀薄的靈氣,竟真的被這一「勾」,牽引來了一絲,匯入他刻畫的痕跡之中。
第二筆,是「壓縮」。
他指尖靈力迴旋,構建出一個小小的漩渦,將那一絲被引來的天地靈氣,牢牢鎖在其中,不斷盤旋、擠壓。
第三筆,是「引導」。
最後一捺,如同大壩開閘,將那被壓縮到極致的靈氣,精準地導向了陣法的核心節點!
嗡——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嗡鳴。
三塊鵝卵石中央,那個由他刻畫出的、依舊有些歪扭的「聚」字元文,驟然亮起!
光芒不再是之前那般黯淡,而是穩定、柔和的青色輝光!
成了!
蘇銘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他強抑住激動,按照流程,將一小撮木屑,輕輕灑在符文之上。
就在木屑接觸到符文光芒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從符文中央蕩漾開來。
那力量如同一圈透明的漣漪,向外擴散了約莫三尺。
漣漪所過之處,地麵上積攢的灰塵,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去,瞬間消失無蹤。
就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也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避讓開來。
一個半徑三尺的、絕對潔淨的圓形區域,清晰地出現在蘇銘麵前!
效果穩定。
光芒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