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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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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亂地想著,時知夏再一次挨著小樹陷入沉睡。

睏意裹挾著混沌,再次將她拉入夢境。

這一次的夢境是兩個靈魂的相遇。

她站在出租屋的中央,看著蹲在地上啜泣的人,而地上的人也抬起頭,眼裡含著淚,清晰地看到了她。

她們兩個人擁有一模一樣的身體,隻不過另一個「時知夏」的眉眼更加溫柔。

而現在那雙溫柔的眼底滿是惶恐和無助,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襯衫,襯得她愈發單薄。

“你是誰?”她聲音發顫,“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的小樹呢?”

時知夏站在原地,喉嚨發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看著眼前和自己有著相同臉龐的另一個「時知夏」,看著她眼底的絕望,彷彿看到了猝死前那個無助的自己。

“我是時知夏。”她輕聲說,“我……我在你的世界裡,用著你的身體,活著。”

「時知夏」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眼神裡滿是茫然。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反應過來,嘴唇哆嗦著:“你說……你在我的家裡?你見過小樹?”

她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朝時知夏走來,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小樹還好嗎?他有冇有好好吃飯?他有冇有害怕找媽媽?”

“你彆擔心,小樹現在很好。”時知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著她的情緒,“周向川回來了,他很疼小樹。小樹睡得很安穩,就是很依賴你,夜裡總攥著我的袖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好好照顧小樹的。”

「時知夏」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卻不再是絕望的啜泣,而是帶著一絲釋然,還有滿心的無助:“我……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好害怕。”

她鬆開時知夏的胳膊,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螢幕還在不斷彈出訊息,刺耳的提示音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這裡的一切都好陌生,我不會用這個小盒子,不會批那些畫著奇怪符號的本子,不會應對那些人的催促,我真的……我想我的家,想小樹......”

時知夏伸手,輕輕擦去「時知夏」臉上的眼淚:“我懂,我都懂。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我們都是被命運推著走到了這裡。”

她拉著「時知夏」,走到沙發邊坐下,“我在你的世界裡,感受到了你的熱愛和牽掛;而你在我的世界裡,經曆了我的疲憊和絕望。我們都被困在了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可我們,都有放不下的人。”

她指著茶幾上的作業本,輕聲說:“這些是英語作業,那些奇怪的符號是英文字母,是我每天都要批改的東西。我每天要備課、上課、應付家長,還要處理各種瑣碎的事,累到喘不過氣,最後……猝死了。”

她向後躺靠著沙發,語氣平淡,卻藏著無儘的疲憊,“我去到你的世界,隻想躺平,隻想擺脫以前的日子,卻忽略了你對那些孩子的牽掛,忽略了你對家的眷戀。”

「時知夏」靜靜地聽著,眼淚漸漸止住了。

她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又看了看時知夏眼底的疲憊,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的世界其實很好,有亮堂堂的燈,有不用燒火的飯,有這個能說話的小盒子。”她輕聲說,“你看,我們都一樣,都在為了放不下的人和事,拚命撐著。”

時知夏點點頭,正要說話,腦海裡突然有無數細碎的畫麵湧來。

那是「時知夏」藏在心底的、關於鄉村小學的點點滴滴:清晨孩子們揹著布包踏過田埂的身影,課間圍著她問算術題的嘰嘰喳喳,傍晚在黃土牆上寫下新課文的認真;而與此同時,原主的腦海裡,也浮現出她上輩子的記憶:深夜出租屋裡亮著的燈光,批改作業時熬紅的雙眼,家長群裡不停彈出的訊息,還有公開課上緊張的心跳。

兩人同時愣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她們共享了彼此曾經的記憶。

那些曾經陌生的、令人恐懼的東西,在這一刻,都變得清晰而熟悉。

「時知夏」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茶幾上的手機,這一次,眼底冇有了惶恐,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她按照腦海裡浮現的記憶,指尖熟練地滑動螢幕,點開家長群,看著那些訊息,竟不再覺得刺耳。

“原來,這個小盒子叫手機,能和很多人一起說話,還能批改作業、發課件。”她輕聲呢喃,指尖試探著點開一條家長的訊息,按照時知夏的記憶,打字回覆:“放心,孩子的單詞我稍後發語音,耐心引導就好。”

指尖敲擊螢幕的動作,從最初的生疏,漸漸變得流暢。

她又點開課件文件,看著裡麵熟悉的文字和圖片,腦海裡自動浮現出時知夏備課的思路,甚至能清晰地想起每一個教學環節的設計。

“原來,公開課可以這樣準備,這些課件,比我在黃土牆上寫字方便多了。”「時知夏」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眼裡的迷茫和無助,徹底被光亮取代。

時知夏看著她的變化,心裡的愧疚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釋然。

她忽然明白,她們的靈魂互換,從來都不是一場意外的煎熬,而是一場雙向的救贖。

原主擁有了她的記憶,便能在這個陌生的現代世界,從容立足;而她擁有了原主的記憶,也能真正讀懂那份對教育、對家的牽掛,不再一味隻想逃避。

“我好像……不怕了。”「時知夏」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時知夏,眼底滿是堅定,“有你的記憶,我知道該怎麼用這個手機,怎麼批改作業,怎麼準備公開課。我會替你,好好守住這份工作,好好應對那些家長和學生。就像你替我,守住我的家,守住我的孩子們一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溫柔的期許:“我會好好活著,把你的日子過好,不再讓你那樣累。我會按時吃飯,按時休息,批改作業時勞逸結合,再也不會熬到猝死。而你,也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小樹,好好看看那些孩子們的笑臉,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樣,擁有屬於自己的踏實和幸福。”

時知夏看著對方眼底的光亮,鼻子一酸,卻笑著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好好交接學校的工作,把你的心血傳遞下去。隨軍之後,我會好好生活,不辜負你給我的第二次生命,也不辜負我們彼此的牽掛。”

「時知夏」也笑了,眼裡的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釋然和安心的淚。

她伸手,輕輕握住時知夏的手,兩人的指尖相觸,彷彿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在彼此之間傳遞。

她們有著相同的臉龐,有著彼此的記憶,有著各自的牽掛,卻在這一刻,達成了最默契的約定。

出租屋的燈光依舊明亮,手機螢幕上的訊息還在不斷彈出,卻不再令人惶恐;遠處的天際,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兩人相握的手,也照亮了她們各自的新生。

“以後,我們就替彼此,好好活著。”時知夏輕聲說。

「時知夏」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堅定:“好好活著。”

話音落下,夢境開始變得模糊,出租屋的身影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土坯房,是昏黃的煤油燈,還有身邊小樹均勻的呼吸聲。

時知夏緩緩睜開眼睛,眼底冇有了迷茫,冇有了愧疚,隻剩下踏實和堅定。

她知道,那場跨越時空的靈魂相遇,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時知夏」會在她的世界裡,帶著她的記憶,從容前行,不再被疲憊和無助裹挾;而她,也會在「時知夏」的世界裡,帶著原主的牽掛,好好生活,既不辜負自己,也不辜負她的托付。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土牆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涼。

時知夏輕輕撫摸著小樹的頭,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而堅定的笑容。

新的一天,真的開始了。

這一次,她不再是獨自前行,她的心裡,裝著兩個人的牽掛,兩個人的心願,也裝著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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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兩個時知夏,冇有混淆吧......我冇想到好的處理方式,用“原主”來替代「時知夏」又覺得對她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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