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生命之母,來找生命主教。”
房間內,塞拉菲娜非常優雅地行了個貴族禮。
她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那頂醜帽子已經摘下來拿在手裡,裙襬也整理得一絲不苟——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在街上瘋玩的姑娘,而是希諾王國的三公主。
安妮站在她身後半步,手裡還提著那些購物袋,低著頭一言不發。
生命主教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花白的眉毛微微皺起。
“主的命令?”
他看著麵前的少女,很是疑惑。
十六七歲,魔力波動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身上冇有半點戰鬥修女的氣息,更冇有任何教會的正式身份。
雖說皇族也是教會拉攏的物件,但主怎麼會將這種任務告知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更何況,生命與智慧之神賽芙安瑪,向來隻通過正式的祭祀管道傳達神諭。直接找上一個普通訊徒?還是一個小丫頭?
說不通。
旁邊站著的戰爭祭司也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審視。
“公主殿下,”主教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你可知我在這裡打算做什麼?”
塞拉菲娜眨眨眼。
“呃,不知道。”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生命之母隻是讓我來浮影城,然後就什麼神啟都冇有了。我想著來都來了,總得找找看吧?這不就找到您了嘛。”
她笑得很天真,很無辜。
主教沉默了。
他的眼神沉了下來。
賽芙安瑪和其他神主不同——這一點,但凡對神明稍有瞭解的人都知道。那位生命與智慧之神釋出的神啟向來極其清晰,從不含糊。地點、時間、任務,一條一條列得明明白白,跟寫合同似的。
說什麼“來浮影城然後就冇神啟了”?
騙鬼呢。
“你在說謊。”
主教的聲音冷了。
話音剛落,位於門口的修女瞬間動了起來。
那個穿著銀白戰袍的戰鬥修女一直在門邊待命,聽到主教這句話的瞬間,她右腳蹬地,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射向塞拉菲娜。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公主的肩頸——活捉的架勢。
但有人比她更快。
安妮。
那個提著大包小包、一直低著頭站在塞拉菲娜身後的女官。
她的雙手驟然鬆開。
購物袋墜落的刹那,安妮已經衝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殘影。
修女的瞳孔猛然收縮——她隻看到一隻拳頭在視野裡急劇放大,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
嘭!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修女臉頰上。
那聲音沉悶得像是鐵錘砸進肉裡。
修女整個人倒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狠狠撞在牆壁上。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塞拉菲娜愣在原地,還冇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一隻手已經抓住她的手腕。
“走!”
安妮的聲音簡短有力。
下一秒,塞拉菲娜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拽著往外衝。她的雙腳幾乎離地,整個人被安妮拖著跑,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走廊飛快後退。
那些購物袋散落一地,根本冇人去撿。
“站住!”
身後傳來主教的怒吼。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審判軍動了。
但安妮已經帶著塞拉菲娜衝出了房間,拐進了走廊。
塞拉菲娜被拽得暈頭轉向,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身後越來越遠的追喊聲。
主教和戰爭祭司追出房間。
他們衝出門口,準備下令全麵追捕——然後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冇有飛奔而去的兩個少女。
準確地說,她們確實在跑,正在通道儘頭飛速遠去。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營地已經亂了。
那些審判軍士兵——原本應該守在各自位置的七十多位精銳——此刻根本冇有餘力去追人。
因為他們正在被屠殺。
身穿黑色大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突入了營地。
他們的臉上覆蓋著冰冷的鐵質麵具,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麵具眼孔後透出的漠然目光。每個人手上都握著短刀或匕首,動作乾脆利落得讓人膽寒。
一名審判軍舉槍格擋,黑衣人的短刀卻突然變向,從肋下刺入,抽出,再刺入。兩個動作不到一秒,審判軍就倒了下去。
另一邊的三人小組試圖結陣抵抗,但三個黑衣人同時從不同方向切入,刀光閃爍間,三人同時倒地,甚至冇能發出一聲慘叫。
這根本不是戰鬥。
是屠殺。
那些三階、四階的審判軍士兵,在這些黑衣人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有人試圖釋放魔法,但對方的速度太快,咒語才唸到一半,喉嚨就已經被割開。有人轉身想跑,冇跑出兩步,後背就多了一個血窟窿。
整個營地一片混亂。
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
“該死!”
主教瞬間咒罵出聲。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暴露。
明明所有行動都是秘密進行的,明明這些人都是分批潛入的,明明今天白天一切正常——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們的計劃還冇開始,就已經暴露了。
“撤!”戰爭祭司當機立斷,大吼出聲,“所有人往出口撤!”
但話音剛落,他自己就意識到了問題。
出口?
外麵會是什麼?
他不敢想。
主教和祭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詞——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