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結社,顧名思義,就是上不得檯麵的學院社團。
但在浮影城,這四個字代表的含義遠不止於此。
和那些學生私下搞的小打小鬨不同——什麼偷偷在宿舍養寵物啦、半夜溜出去喝酒啦、考試前偷題庫啦——秘密結社裡的存在,都極其恐怖。
信仰邪神的。
有一群人定期在地下聚會,對著不知名的神像獻祭,唸叨著連自己都不一定懂的咒語。
他們信仰的神明大多被大陸各國明令禁止,但隻要不在明麵上搞事,浮影城也懶得管。
研究禁忌魔法的。
亡靈操控、靈魂獻祭、血肉改造……這些在正規課堂上絕對不會教的東西,在地下街區有人偷偷摸摸地交易手稿、交換心得。
有的是為了追求力量,有的是純粹好奇,還有的隻是覺得自己天賦不夠,想走捷徑。
倒賣稀有動物或者遺物的。
浮影城是空中城市,很多地麵上的東西運上來不容易,這就催生了一條完整的灰色產業鏈。
珍惜魔法獸的幼崽、古代遺蹟裡挖出來的陪葬品、某位大魔法師生前用過的手杖——隻要出得起價錢,什麼都能買到。
完全可以說,這就是個巨大的地下黑市。
而它之所以能存在,原因很簡單——
浮影城太大了。
大到就算是建造者霞,都難以顧及到每一個位置。
這座懸浮在五百米高空的巨城,麵積相當於一箇中型城市。
學院區、商業區、住宅區、使館區……光是有名字的街區就有二十多個。
霞再強,也隻有一個人。那些魔偶雖然能幫忙巡邏,但總有照顧不到的死角。
有光就有影。
浮影城的繁華之下,總有那麼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在陰影裡滋長。
秘密結社就是其中之一。
而現在……
位於浮影城邊緣的地下街區內。
原本應該昏暗嘈雜的地下通道,此刻安靜得可怕。那些平日裡鬼鬼祟祟來回穿梭的人影一個都看不見,隻有整齊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盪。
腳步聲很重。
很沉。
帶著鐵靴踏地的特有鏗鏘聲。
戰爭審判軍。
他們的標誌是染血的戰斧,意味著他們來自戰爭之神克洛諾斯的直屬武裝。
此刻,至少三十位審判軍士兵已經把地下街區的主要通道全部封鎖。
他們身穿暗紅色的製式鎧甲,手持附魔長戟,麵無表情地站在各個路口。每個人身上的魔力波動都在三階以上,領頭的幾個小隊長甚至達到了四階。
比他們更醒目的是那五位戰鬥修女。
女性,身穿銀白與暗紅相間的戰袍,手持比人還高的戰鐮。她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這五位的實力,冇有一個低於五階。
而真正的壓軸,是站在街區中央的兩位——六階戰鬥法師,戰爭教會的祭司和生命教會的主教。
三十位審判軍、五位戰鬥修女、兩位六階法師。
這個陣容,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打一場小型戰役了。
而生命教會出動的人數隻多不少——他們派來了整整四十位審判軍,外加六位戰鬥修女。
畢竟這次行動是聯合行動,誰出的人多,誰就有話語權。
此刻,地下街區已經被完全控製。
那些秘密結社的成員現在全被魔法手銬束縛著,像貨物一樣被塞進巨大的鐵籠子裡。
有人低著頭一聲不吭,有人還在小聲求饒,也有人惡狠狠地盯著那些審判軍,但冇人敢大聲喧嘩。
當然,也有試圖反抗的。
街角躺著幾具屍體,血跡還冇乾透。
那些是四階以下的愣頭青,以為自己能趁著混亂逃跑,結果被戰鬥修女的戰鐮當場削成了兩截。
他們的屍體就扔在那兒,冇人收,也冇人敢收。
剩下的那些,看著同伴的屍體,徹底老實了。
連四階都冇有的魔法師,在大量審判軍麵前,就如同蜉蝣撼樹。
一個穿著黑袍的年輕男人被押著經過,他嘴裡還在小聲唸叨:“我隻是買了個古董……我什麼都冇乾……”
押送他的審判軍麵無表情,一腳踢在他腿彎上,把他踹進了籠子。
冇人管他冤不冤。
在這個地方出現,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怎麼樣,地圖是否準確?”
說話的是戰爭教會的祭司,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暗紅色的法袍,胸前掛著染血戰斧的聖徽。
他的目光落在手裡的魔法地圖上,那是一張泛著微光的羊皮紙,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線路和節點。
旁邊的生命教會主教點了點頭。
主教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起來慈眉善目,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他穿著翠綠色的長袍,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生命聖徽的法杖。
“很準確。”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光點,“這些地溝裡的老鼠把浮影城地下都摸了個遍。你看看這些通道——有些連學院官方都冇有記錄。”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線。
“隻需要三十分鐘,我們就可以到達四個供能區域。”
供能區域。
浮影城能夠懸浮在空中,靠的是遍佈全城的魔法陣和供能節點。隻要控製住這四個核心區域,整個城市的能源係統就有一半落入他們手中。
祭司盯著地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通道儘頭若隱若現的光芒,眉頭微微皺起。
“但……命運神之手在前幾天也出現在這裡。我們要不要等……”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命運之神艾歐尼克斯的神之手,伊瑟拉。
那位現在也在浮影城。
雖然命運教會和他們戰爭教會冇有直接衝突,但誰知道那位神之手想乾什麼?萬一行動的時候被她撞見,萬一她出手乾預,萬一她背後有什麼陰謀——
“不能再等了。”
生命教會的主教直接打斷了他的猶豫。
老頭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將這些戰鬥兄弟送上來,已經耗費了很長的時間。”他看著祭司,一字一頓地說,“魔運會就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那些學生和遊客都會離開,浮影城的防禦也會恢複到正常狀態。到時候再想動手,難度翻倍都不止。”
祭司沉默。
他知道主教說得對。
這次行動,光是把這些審判軍秘密運上浮影城,就花了整整半個月。
有人偽裝成遊客,有人混在商隊裡,有人甚至是通過空間魔法一點點傳送上來的。
三十位審判軍、五位戰鬥修女、兩位六階法師——這個規模的戰力,在浮影城不可能長期隱藏。
魔運會是最好的機會。
人多眼雜,防禦分散,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等一個月後魔運會結束,一切都會恢複正常。到時候再想動手,付出的代價至少是現在的兩倍。
“……好。”
祭司終於點頭。
“不等了。按原計劃行動。”
他話音剛落,通道儘頭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身影快步走進來。
戰鬥修女。
她身上的戰袍沾著些許灰塵,但步伐依舊矯健。她徑直走到祭司和主教麵前,微微低頭行禮。
“祭司大人,主教大人。”
她的聲音很穩,但說出的話讓兩人同時一愣。
“公主殿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