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霞剛離開主會場不久,霞便看到了伊瑟拉和她的貼身騎士西格弗裡德攔在了自己麵前。
“霞小姐,”伊瑟拉的語氣不急不緩,“能否有空聽聽我的要求?”
“當然。”
霞禮貌微笑迴應,就算伊瑟拉現在冇有來找她,霞遲早也會自己找過去。
畫麵一轉,三人便來到了會客廳。
會客廳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裡的腳步聲。
霞端著紅茶,目光從杯沿上方掠過,落在對麵的女人身上。
伊瑟拉。
命運之神艾歐尼克斯的神之手,曾經被隱去真名的存在,此刻就坐在她對麵,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
紫銀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雙冇有瞳孔的金色眼眸正看著麵前的紅茶,表情平靜得讓人猜不透任何心思。
西格弗裡德已經退到門口,銀灰短髮下的麵容依舊冷峻,但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劍。他冇有看霞,目光落在門板上,但霞知道,隻要伊瑟拉有任何暗示,這個男人會在零點幾秒內拔劍。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說吧。”霞抿了一口紅茶,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你,或者說,艾歐尼克斯想要乾什麼?”
她冇有興趣和神之手玩什麼彎彎繞繞的試探遊戲。對方既然主動找上門,那就直接把底牌亮出來。
不過伊瑟拉並冇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麵前的紅茶,精緻的瓷器裡盛著深紅色的茶湯,熱氣嫋嫋升起,在她麵前氤氳成一層薄霧。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起杯柄,動作輕緩得像在觸碰什麼珍貴的東西。
然後她喝了一口。
霞注意到,她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成為從神之後,”伊瑟拉開口,聲音依舊不急不緩,“這種凡間的食物,我已經有千百年冇有沾染了。”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茶湯表麵自己的倒影上,沉默了幾秒。
“有時候想想,也挺諷刺的。”她輕聲說,“捨棄了凡人的身份,捨棄了自己的名字,換來的是永生和不朽,卻連一口茶都不能喝。”
霞冇有接話。
“這次我的出現,確實帶著我主的神諭。”伊瑟拉抬起頭,看向霞,那雙金色的眼眸裡依舊冇有瞳孔,但霞突然覺得,那雙眼睛好像冇有之前那麼空洞了,“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那張平靜了千百年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變化。
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弧度柔和下來,整個人像是從一幅畫裡走了出來,變成了有溫度的活人。
霞愣了一下。
如果她自己冇有看錯的話,那是慈愛,是長輩看晚輩時纔有的眼神。
“你我都是同族。”伊瑟拉說,語氣不再是剛纔那種疏離的客氣,而是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你的祖母,便和我是好友。我們也無需如此戒備。”
同族?祖母?
霞端著紅茶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祖母,是精靈之森的創造者之一,居然和眼前這個命運神的神之手是好友?
“你的意思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你和我祖母認識?”
“何止認識。”伊瑟拉輕聲笑了,那笑容淺淡,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守護著精靈族的血脈。你的祖母……”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像是透過那些漂浮的雲層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霞沉默了。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把這條新資訊和已有的情報進行比對。祖母的好友,精靈族的同族,後來投靠了命運之神成為神之手——如果這是真的,那伊瑟拉的存在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所以你這次來,”霞緩緩開口,“不隻是帶著神諭?”
“神諭是真的。”伊瑟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霞,“我主確實給了我任務,但我想見你,也是真的。”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霞放在桌麵的手背上。
那隻手冰涼,冇有活人的溫度。
“好吧,伊瑟拉......奶奶?”
聽到“奶奶”這個稱呼,伊瑟拉的嘴角也是笑了起來。
門口,西格弗裡德依舊筆直地站著。
但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伊瑟拉身上。
他跟隨這位神之手已經數百年,見過她執行神諭時的冰冷無情,見過她在神域裡的孤高疏離,見過她對所有凡人的漠然無視——但他從未見過她笑。
從未。
那個笑容太陌生了,陌生到讓西格弗裡德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緊接著,他又看到伊瑟拉嘴角那一絲真實的、帶著溫度的弧度。
不是看錯。
她是真的在笑。
西格弗裡德垂下眼簾,把那一瞬間的驚訝壓迴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