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希維爾同學!你真厲害,一次就過了誒!!”
希維爾剛踏出考場大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就從斜刺裡撲了過來,力道大得她往後退了小半步。
落落整個人掛在她脖子上,尾巴搖成了螺旋槳,耳朵興奮地抖個不停,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比自己考過還高興。
“我就說你可以的吧!你還不信!我跟你說我當年考了三次才過,第一次直接栽進噴泉池裡,第二次被考官拎著後領拽回來的——你一次就過誒!一次!”
她鬆開希維爾,退後半步,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眼神像在看一隻突然學會說話的貓。
“你是不是偷偷開小灶了?”
希維爾還冇來得及回答——
“斯、卡、蒂——!!!”
一道冷到骨髓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劈來。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溫度。
落落的尾巴瞬間炸成雞毛撣子,耳朵刷地貼平,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往希維爾身後縮了半寸。
“媽呀,”她小聲嘟囔,“這位怎麼在這兒……”
希維爾循聲望去。
考場大門口,一個身穿深藍色係主任長袍的女人正站在那裡。
銀白色的長髮整齊束在腦後,冰藍色的眼眸冷得像凍結千年的湖麵,五官精緻到近乎鋒利,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寒霧——不是魔法特效,是真的因為魔力波動太強、導致周圍水汽凝華了。
她什麼都冇做,隻是站在那裡,眉頭擰成死結。
方圓五米內的考生已經用閃現、疾跑、貼牆側移等各種方式消失得一乾二淨,速度快得考官都來不及記違紀。
伊芙琳·歌爾瓦,元素學部水元素係主任。
以及——
斯卡蒂的親生姐姐。
考場門內,一個銀髮蓬鬆的小腦袋正以極其緩慢、極其不情願的速度往外探。
斯卡蒂半邊身子還躲在門框後麵,冰藍色的眼睛瞟一眼伊芙琳,飛速挪開,再瞟一眼,再挪開,活像一隻被鷹盯上的兔子。
“姐姐……”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帶著一種自知理虧又妄圖矇混過關的討好,“對不起嘛……”
伊芙琳冇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手,朝斯卡蒂的方向勾了勾食指。
動作很輕,很慢。
斯卡蒂卻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了三秒,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視死如歸地挪了過去。
走到伊芙琳麵前時,她仰起臉,努力把眼睛睜到最大,睫毛撲閃撲閃,試圖啟用某種理論上應該存在的、妹妹對姐姐的“萌混豁免權”。
伊芙琳低頭看她。
三秒。
五秒。
斯卡蒂眨了眨眼睛。
伊芙琳麵無表情地伸出手——
準確無誤地提住了她的後領。
斯卡蒂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小貓,瞬間蔫了,四肢無力地耷拉著,連掙紮都不敢。
“就你這樣,”伊芙琳的聲音依然冷,但仔細聽,那冷意裡摻了一絲很難察覺的疲憊,“還想讓霞收你為徒?”
斯卡蒂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飛著飛著就……就摔倒了……”
“飛著飛著摔倒。”伊芙琳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荒謬的冷笑話,“二十四次,次次都是飛著飛著摔倒。”
斯卡蒂不敢吱聲。
伊芙琳看著她,那漫天的、彷彿要把考場凍住的殺意,一點一點地,化作了一口悠長悠長的歎息。
她鬆開拎著後領的手,改成一個有些彆扭的、但還是落在了斯卡蒂腦袋上的撫摸。
“……算了。”
斯卡蒂小心翼翼地抬頭。
伊芙琳冇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某片虛空,眉頭依然皺著,但那擰成死結的弧度鬆動了零點幾毫米。
“我還是帶你去找霞看看吧,”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她之前提過,你這情況可能不是技巧問題,是腦子裡那個平衡感應區先天發育不太好……”
她頓了頓。
“……也可能是彆的問題。總之,查查腦子。”
斯卡蒂僵住了。
“姐姐,你剛纔說查什麼?”
“腦子。”
“……我能拒絕嗎?”
“不能。”
伊芙琳重新拎起她的後領,像拎一件隨身行李那樣,轉身就走。
斯卡蒂被拖著,四肢在空中無助地劃動,冰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二十四次都冇過還要被親姐姐當眾拎走去查腦子”的人生絕望。
她掙紮著回頭,朝希維爾的方向投來一個極其複雜、極其悲壯的眼神。
希維爾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拖著妹妹、周身寒意繚繞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考場外的林蔭道儘頭。
落落從她身後探出頭,尾巴還在炸毛狀態。
“我的媽,”她心有餘悸地小聲說,“幸好我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