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納賽爾的聲音將霞從對神像的沉思與震驚中拉回現實,他伸手指向金字塔下方那被流沙半掩的基座,以及更遠處起伏的沙海,“我們眼前看到的這部分,露出地麵的金字塔,據說……隻是它整體規模的三分之一。”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指向腳下滾燙的沙地。
“還有整整三分之二的結構,深埋在這片沙漠之下,被千年的流沙覆蓋、掩埋。”
這個訊息讓霞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立刻重新抬頭,快速而精確地目測、估算著眼前這座已然巍峨驚人的金字塔露出地麵的體積。
如果納賽爾所說屬實,那麼這座金字塔完整體的規模,將龐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它不僅僅是一座陵墓或紀念建築,簡直像是一座被掩埋的倒立山峰,或者一個沉入地底的巨型堡壘!
霞的呼吸幾不可查地滯了一瞬,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龐大的地下結構,其建造目的恐怕絕不僅僅是安葬一位法老那麼簡單。裡麵可能隱藏著更複雜的魔法陣勢、更龐大的能量源,或者……囚禁著更為可怕的存在。
這讓她對即將麵對的“沙漠皇帝”傑德卡拉,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險,評估又上調了幾個等級。
兩人小心地走下沙丘,來到了金字塔底部那巨大的石門入口前。
石門由某種暗青色的、非金非石的特殊材質整體鑄造而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充滿力量的古老象形文字與魔法紋路。
此刻,石門緊閉,嚴絲合縫,彷彿與整個金字塔融為一體,冇有留下任何可供開啟的縫隙或機關。
霞伸出手,冇有直接觸碰,而是隔著一段距離,釋放出極其細微的魔力探針,試圖感知石門的狀態。
嗡……
魔力剛剛觸及石門表麵,甚至還未深入,一股深沉、晦澀、帶著強烈警告與排斥意味的魔力波動立刻從石門內部反饋回來。
這股波動並不狂暴,卻如同沉睡巨獸被打擾時無意識散發的威壓,冰冷而堅固,明確地傳遞出一個資訊:非時勿擾,強行開啟,必遭反噬。
她清晰地感知到,石門上佈設的並非簡單的物理鎖或魔法鎖,而是一種與整個金字塔、乃至可能與地下龐大結構聯動的儀式性封印。
它與“祭祀淨化”儀式的週期緊密繫結,隻有在特定時間,以特定的“鑰匙”,才能安全開啟。
任何試圖在非儀式時間暴力破壞或強行闖入的行為,都可能觸發難以預料的防禦機製,或許是更強大的魔法反擊,或許是結構自毀,也可能是直接驚動深處的“皇帝”。
納賽爾看著霞凝重的表情,也明白了探查的結果,低聲補充道:“隻有在儀式當天,當‘祭品’被送到門前,大門纔會在特定的禱文與魔法共鳴下,自動開啟一條通道……也是唯一的通道。”
霞收回手,轉身麵對納賽爾,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而決斷的光芒。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雛形。
“那麼,到時候,”霞的聲音清晰而平穩,說出的內容卻讓納賽爾心頭一跳,“我可以嘗試一種方法——將我的部分意識與魔力,暫時‘寄宿’在你妹妹萊拉的體內。”
納賽爾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本能的不安:“寄宿?!這……萊拉她的身體……”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冒險,也可能會讓你感到不安。”霞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但也帶著一絲安撫,“但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可能在不驚動封印、不引發反噬的情況下,跟隨‘祭品’進入金字塔內部的方法。我的寄宿會非常隱秘,以保護和觀察為主,我會儘最大努力避免對萊拉造成任何負擔或傷害。而且,隻有進入內部,我纔有機會直麵詛咒的源頭,才能真正有機會解救她,以及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她看著納賽爾眼中激烈的掙紮——一邊是對妹妹安全的極度擔憂,一邊是對霞的信任和對破除詛咒的唯一希望。
“當然,我並非隻有一條路可走。”霞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丟擲了一個更加驚世駭俗、彷彿隻在理論或傳說中存在的可能,“我還準備了另一個……更具‘創造性’的方案。”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這個想法顯得更清晰一些:“我可以嘗試,為你的妹妹萊拉,製作一具全新的、完全健康的身體。然後,通過高位的靈魂魔法,將她現在的靈魂,安全地轉移到那具新身體之中。這樣,舊軀體內的詛咒,將隨著被捨棄的**一同被隔絕、失效。她將獲得真正的、徹底的新生。”
這個想法如此大膽,如此超越常規,以至於納賽爾一時間完全愣住了,大腦似乎無法處理這句話的含義。
製作……一具全新的身體?轉移靈魂?這聽起來就像是古代神話史詩中,那些近乎創世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霞接下來的話,立刻給這個誘人的前景澆上了一盆冰水。
“不過,”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實事求是的坦誠,“這個計劃,我完全冇有實踐過。它目前僅僅存在於我的理論推演和構想之中,涉及的靈魂本質、**創造、生命法則等領域都過於深奧且危險。其失敗的可能性、對萊拉靈魂可能造成的不可逆損傷、乃至轉移過程中可能引發的未知規則反噬……”
她輕輕搖了搖頭:“危險程度嘛……大概比我剛纔說的第一個方案,要高上好幾倍,甚至幾十倍吧。”
這並非謙虛,而是基於魔法本質的冷靜評估。創造生命、轉移靈魂,這是觸及世界最核心禁忌領域的嘗試,其風險遠非尋常冒險可比。
但納賽爾似乎還冇從“製作新身體”這個概唸的震撼中完全恢複,他抓住了另一個自認為的關鍵點,脫口而出:
“你有賢者之石?!”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有些變調。
在鍊金術的至高傳說中,那被譽為“萬能物質”、“第五元素”的傳奇造物——賢者之石,被認為是實現點石成金、製造完美靈藥、乃至創造生命和觸及不朽的終極鑰匙!
如果霞擁有賢者之石,那麼“製作新身體”這個瘋狂的計劃,似乎……就有了一線理論上的可能?
然而,霞的反應卻讓他再次愕然。
“那是什麼玩意?”霞微微歪頭,藍色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真切的、毫不作偽的困惑,彷彿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詞。她感覺自己明明在談論魔法領域的構想,怎麼對方突然扯到什麼“石頭”上去了?“我不比那個什麼‘賢者之石’,要現實得多,也可靠得多嗎?”
她的反問直白而理所當然。在她看來,依賴某種外物,遠不如依靠自身已然掌握的知識、力量與智慧來得實際。她提出的方案是基於她對魔法本質的理解與自身能力的評估,而非寄托於某種虛無縹緲的傳說寶物。
被霞這麼一提醒,納賽爾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種思維定式——將過於超前的魔法構想,下意識地與傳說中的終極鍊金造物掛鉤。
他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確實,比起尋找那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賢者之石”,眼前這位霞小姐本人,她的能力與承諾,顯然要“現實”和“可靠”得太多。
權衡利弊,尤其是考慮到萊拉脆弱的現狀和緊迫的時間,那第二個雖然誘人卻充滿未知與巨大風險的“造身”計劃,顯然不是當前的最優選擇。
納賽爾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眼中重新恢複了清明與決斷。
“我明白了。”他鄭重地點點頭,聲音恢複了穩定,“那麼,就按照霞小姐您的第一個計劃來執行吧。我會全力配合,也完全信任您。隻是……請務必,最大限度地保證萊拉的安全。”
他最終還是將妹妹的安危,放在了破除詛咒和解決古老威脅之前。
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說實話,如果納賽爾真的不顧一切選擇了第二個高風險方案,她反而要頭疼了。
“放心,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