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就是那個欺負我姐姐的壞蛋是吧!”
就在霞剛剛鬆了口氣,以為暫時應付完了熱情的學生們,準備繼續安靜等待時,一個清脆卻充滿火藥味、明顯帶著稚氣的童音,如同小炮彈般砸了過來。
霞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高隻到她腰間、年紀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姑娘,正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朝著她大步走來。
小姑娘穿著一身典型的北境人童裝——厚實的、鑲著雪白皮毛邊的紅色小棉襖和同色棉褲,腳上蹬著一雙鹿皮小靴子,頭上還戴著一頂帶有兩個毛茸茸小球的護耳帽。
她的臉蛋圓圓的,肉嘟嘟的,麵板白裡透紅,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本該是粉雕玉琢的可愛模樣,此刻卻繃得緊緊的,小嘴抿成一條線,眉宇間居然真的凝聚著一股子毫不作偽的……“殺氣”?
這長相,這標誌性的冰藍色眼眸,還有這開口閉口的“姐姐”……
霞心中立刻有了答案,看來是伊芙琳的妹妹冇錯了。
不愧是姐妹,連這種“興師問罪”的架勢都如出一轍,隻不過一個冷若冰霜,一個……奶凶奶凶。
看著這個像隻炸毛小獸般朝自己逼近的小不點,霞非但冇有不悅,眼底反而掠過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緊繃的學院之旅似乎突然冒出了一個有趣的插曲。
她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齊,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用帶著點調侃的語氣反駁道:“分明是你姐姐……嗯,伊芙琳,她的魔法造詣暫時冇我厲害,纔在公平的比試中輸給了我哦。‘欺負’和‘壞蛋’這種詞,可不太準確。”
霞一邊說著,心思已經活絡起來,開始盤算著怎麼逗弄這個為姐姐“出頭”的可愛小傢夥。
然而,小女孩顯然不吃這一套。她的小胸脯氣得一鼓一鼓,聲音更大了,帶著孩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對!你胡說!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她怎麼可能被你打敗!”
她的小手指幾乎要戳到霞的鼻尖,“一定是你這個邪惡的壞蛋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才讓我姐姐輸掉的!就像……就像故事書裡那些狡猾的巫婆一樣!”
這番充滿童稚想象力卻又邏輯“自洽”的指控,讓霞哭笑不得,剛想繼續“逗”下去——
“你在說謊!”
一個更加清脆、帶著急切和維護意味的聲音,猛地從霞身後響起!
是落落!
剛纔還躲在霞身後看熱鬨的小狐女,此刻不知哪來的勇氣,像隻被侵犯了領地的小動物,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霞前麵,張開雙臂,攔在了那個北境小女孩和霞之間。
她的尾巴因為激動而高高豎起,耳朵也警惕地向前支棱著,小臉上滿是嚴肅和不忿。
“明明是我的老師光明正大、用最厲害的魔法打敗你姐姐的!”落落的聲音響亮,努力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全場那麼多人都看著呢!裁判也都是最公正的!我的老師,霞,纔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魔法師!”
她轉過頭,用那雙此刻燃燒著扞衛之火的眼眸,狠狠瞪向那個北境小女孩,一字一頓地重複:“明、明、是、我、的、老、師、最、厲、害!”
被突然冒出來的“對手”打斷,北境小女孩先是一愣,隨即更加火冒三丈。她立刻將矛頭轉向了落落,冰藍色的大眼睛瞪得更大:
“你胡說!姐姐最厲害!我的姐姐伊芙琳,纔是天下第一!你這個壞蛋的學生,當然幫著壞蛋說話!”
“老師最厲害!霞老師是最強的!”落落毫不示弱,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
“姐姐最厲害!”
“老師最厲害!”
“姐姐!”
“老師!”
兩個身高相仿、同樣為了維護心中“最厲害”的人而鬥誌昂揚的小傢夥,就這樣在隆高學院冰冷肅穆的走廊裡,麵對麵,叉著腰,鼓著腮幫子,像兩隻對峙的、嘰嘰喳喳的憤怒小鳥,開始了無限迴圈的、毫無技術含量的“最厲害”稱號爭奪戰。
“姐姐最厲害!”
“老師最厲害!”
“姐姐!”
“老師!”
聲音一個比一個響,引來了更多尚未散去的學生好奇的圍觀。他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童趣的爭執,有的忍俊不禁,有的竊竊私語,走廊裡原本因為霞出現而起的騷動,此刻又添上了新的熱鬨。
霞站在兩個吵得不可開交的小傢夥身後,看著她們那副認真到可愛的模樣,先前應付學生時的無奈早已煙消雲散。她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掩住了上揚的嘴角,眼中滿是愉悅和看好戲的光芒。
看來,等待伊芙琳的這段時間,註定是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