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霞清晰闡述的來意——邀請她這位傳奇的暗影魔女、夜之女神,前往一座尚在籌建中的“學院”擔任教授——烏姆布拉夫人並未立刻給出迴應。
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銀色的長睫微垂,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封來自女兒諾克圖拉的信件上。她並未急於拆開,指尖輕撫過信封上屬於黑夜魔女的獨特魔法印記,彷彿在讀取著超越文字的資訊。
然後,她才以一種不疾不徐的、彷彿時光本身的速度,優雅地拆開火漆,展信閱讀。
信紙似乎由某種夜色編織而成,其上的字跡流淌著幽紫的微光。
烏姆布拉夫人的目光逐行掃過,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深潭,看不出喜怒。
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信紙某處時,那對蘊藏著無儘夜色的紫眸,幾不可查地微微閃動了一下。
她抬起眼簾,目光再次投向靜靜等候的霞,這一次的注視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短暫,卻似乎帶著一絲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探究意味,如同驚鴻一瞥,隨即又斂回信中,繼續讀完了剩餘的內容。
讀完信,她並未將其放下,而是輕輕合攏,置於膝頭那本厚重的古籍之上。
重新看向霞,那雙彷彿能洞穿時光與靈魂的眼睛裡,浮現出一抹瞭然,以及一絲淡淡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直白”的玩味。
“所以……”烏姆布拉夫人的聲音平穩響起,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你想讓我去你那個新學院,充當一個……‘門麵’,對吧?”
一語道破。
冇有任何委婉的修飾,直接點明瞭霞邀請中那層未曾言明、卻彼此心知肚明的最核心價值——一位活著的神話、魔法史上的豐碑、暗影領域的無上權威,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對一座新生學院最無可比擬的聲望加持與實力背書。
被如此直白地戳破心思,即便是霞,臉上也難免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赧然。她並冇有試圖狡辯或美化,而是坦然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不過烏姆布拉夫人似乎並不意外霞的坦誠,她的注意力似乎被信中的其他資訊,或者她自身聯想到的某些事情所吸引。
她微微偏過頭,彷彿在自語,聲音輕若夢囈:
“你還集齊了那三塊‘基石’?嗯……連世界的‘枷鎖’也是你親手破解的……這倒有趣……”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古籍的封麵,“為什麼……‘祂們’會如此放任你的動作呢?是默許,是觀察,還是……”
她的低語戛然而止,彷彿觸及了某個不宜深談的邊界。
隨即,她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
她緩緩地從那張寬大的扶手椅上站了起來。
隨著她的起身,一種更加直觀的、屬於存在本身的“高度”壓迫感,悄然瀰漫。
霞的身高在女性中已屬修長,接近一米七,然而站在完全起身的烏姆布拉夫人麵前,她才發現,自己即便挺直背脊,視線也隻能勉強平齊對方那繁複長裙腰際束帶的位置,頭頂大約隻到對方的小腹。
八尺夫人啊……
一個略帶調侃卻又無比貼合的稱呼,瞬間劃過霞的心頭。
對方的身高配上那雍容華貴的氣度,確實給人一種古典油畫中走出的、比例完美的“八尺大人”之感。當然,這念頭隻敢在心底一閃而過。
烏姆布拉夫人並未在意霞內心的小小波動,她邁開步伐,那襲繁複的黑色長裙在地毯上拖曳出輕微的沙沙聲,幾步便來到了霞的麵前。
如此近的距離,霞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沉澱了無數歲月的、近乎實質的靜謐與威嚴,混合著舊書、冷香與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星夜荒原的氣息。
然後,烏姆布拉夫人伸出了手。
那隻手修長、優美,麵板在月輝下呈現出一種冷玉般的質感,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她並未觸碰霞的肩膀或手臂,而是直接將指尖,輕輕點向了霞的額頭中央。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長輩審視晚輩般的自然,又似乎蘊含著某種更深層的試探意圖。
霞冇有閃避,隻是平靜地迎接著。
就在烏姆布拉夫人冰涼的指尖即將觸及霞額前麵板的刹那——
嗡!
異變陡生!
一股純粹、明亮、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堅韌意誌與奇異法則之力的淡金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霞的體內——更確切地說,彷彿是從她靈魂與魔力的最深處——猛然膨脹而出!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堅實無比的“拒絕”與“守護”意味,並非攻擊,而是一種自動觸發的、本能般的防護與身份宣告。
淡金色的光暈如同一個瞬間張開的無形力場,輕柔卻堅定地將烏姆布拉夫人探來的手指推開,使其無法真正觸碰到霞的額頭。
光芒在霞的周身流轉一瞬,隨即緩緩內斂、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空氣中一絲極淡的、溫暖而奇異的餘韻。
烏姆布拉夫人的手指停在半空,距離霞的額頭僅有寸許。她那對深邃的紫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訝異的神色,隨即這訝異迅速轉化為更濃烈的、如同發現稀有寶藏般的興趣與探究欲。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彷彿在回味剛纔那瞬間接觸到的、淡金色光芒所傳遞出的奇異“觸感”與資訊。
房間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意味深長的寂靜。月光依舊流淌,卻彷彿沾染上了新的、未知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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