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看似微小卻潛力無限的百分之二,洛倫佐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這片礦藏的潛力,更是賭霞的眼光和信譽。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利弊,最終,商人的冒險基因占據了上風。
“我投!”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兩個字,隨即將自己錢袋裡整整十萬靈珀推了出去,動作帶著點壯士斷腕的決絕。“這是我的半數資金。”
話一出口,他頓時感覺心裡空了一塊。
這下可好,渾身上下就隻剩下幾千靈珀壓兜了,店鋪的裝修、進貨、人工……所有計劃都瞬間變得緊巴巴的。
霞看著他這副肉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她利落地將靈珀和剛剛擬定好的股權契約書收好,彷彿隻是完成了一筆微不足道的小交易。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輕鬆地說道,“你之前提到的,關於靈珀麵額容易混淆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
說著,她指尖微動,魔法光輝流轉,幾張嶄新的紙幣樣品便懸浮在洛倫佐麵前。
它們的尺寸依舊統一,但主色調和細節做了顯著區分:最低麵額的一靈珀是樸素的銅褐色;十靈珀是亮眼的銀色;還新增了一種藍色的五十靈珀;而最高麵額的一百靈珀,則采用了尊貴大氣的金色。
肖像和防偽花紋依舊精美,但一眼就能分辨。
“當然,這樣一來,印鈔的成本會稍微增加一點,”霞補充道,“不過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影響不大。”
洛倫佐看著這效率高得離譜的改進,又驚又喜:“太好了!這絕對能避免很多麻煩!那……這些新幣什麼時候會正式投入使用?”
霞聞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精緻得不像凡品、更像是魔法道具的腕錶,語氣平淡地給出了一個讓洛倫佐目瞪口呆的回答:
“十分鐘前,第一批新幣已經開始通過金石盟約和各大官方渠道投放了。”
洛倫佐:“……啊?”
他徹底懵了。這行動力……簡直是降維打擊!他昨天才提的建議,人家不僅採納了,連設計、生產到投放全套流程都走完了?!這位大魔法師辦事,是不是有點過於雷厲風行了?
看著洛倫佐那張大的嘴巴和呆滯的表情,霞滿意地重新端起了茶杯。
“好了,礦藏的事情和貨幣的事情都解決了。洛倫佐先生,你現在可以回去,好好思考怎麼用你剩下的幾千靈珀,還有那些即將送到你手上的礦渣,來創造你的下一個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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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場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
原本規劃中的居民區藍圖被徹底擱置,取而代之的是臨時搭建的工棚、轟鳴的機器和忙碌的人影。
鑽機、滿載物資的板車、以及從各處調集來的工人和少數幾位魔法師,構成了這片新興礦區的核心力量。
由於探明的儲量並不算驚人,負責此事的皇子阿爾多斯在預算上掐得很緊,力求用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產出。
幾位被高薪聘請的魔法師率先出手。
其中一位將手按在龐大的鑽機基座上,魔力流轉,複雜的符文依次亮起,伴隨著一陣低沉有力的嗡鳴,鑽機頂部的合金鑽頭開始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另外幾位魔法師則走向劃定的開采區域,他們雙手揮動法杖,柔和的魔法光輝滲入土壤。
奇蹟發生了——原本堅硬、板結、混雜著沙礫、草根和碎石的泥土,在魔法的作用下迅速變得如同濕潤的沙土般鬆軟。
工人們無需再費儘力氣揮鎬破土,隻需用鏟子輕鬆一挖,就能將大量泥土剷起,裝入旁邊的運輸車。
這些被魔法處理過的土壤並未被廢棄,而是被仔細地運往他處,作為填方土料或是改良貧瘠耕地的寶貴資源。
在魔法與人力高效配合下,工程進度快得驚人。僅僅一個下午,表層浮土便被清理乾淨,露出了下方深色、堅硬的礦床岩層。
到了這個階段,普通工人的鏟子就派不上用場了。
那台被魔法驅動的鑽機發出了更為狂暴的咆哮,前端高速旋轉的鑽頭如同一條凶猛的鋼鐵巨蟒,狠狠地啃噬著堅硬的礦岩,碎屑紛飛,朝著地下深處不斷挺進。
而剛剛完成地表挖掘的工人們,也立刻轉換了角色。他們扛起預先準備好的木質或金屬支撐架,緊跟在鑽頭後方,潛入新開拓出的隧道,爭分奪秒地進行加固作業,確保采礦通道的安全。
在開采區域的外圍,配套設施的建設同樣緊鑼密鼓。
臨時鋪設的簡易軌道、用來運輸礦石和廢料的小型礦車、已經初具雛形的鍛造工棚、以及正在砌築的熔鍊鐵爐……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這片礦床的儲量,還不足以支撐建立一個全流程的大型鍊鐵廠,但這種集開采、初步篩選、熔鍊於一體的“大型作坊”模式,正符合當下的需求。
彆看這礦區規模不大,顯得有些簡陋,但所有人都清楚,隻要那第一塊泛著金屬光澤的生鐵錠從爐火中被鑄造出來,就意味著源源不斷的財富即將開始流淌。
效率,就是這裡唯一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