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城主府一間臨時充當教室的會議室內,一場將決定峭灣城未來經濟走向的會議正在進行。
霞站在一塊臨時找來的黑板前,手中一根精緻的魔法短杖輕輕敲擊著板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台下坐著兩位身份顯赫的“學生”——一位是年輕且麵帶求知慾的皇子阿爾多斯,另一位則是眉頭緊鎖、不斷擦著汗的當地財政大臣。
角落裡,來湊熱鬨的落落早已放棄理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桌麵了。
“想要讓峭灣城這輛馬車跑起來,光靠我們幾個人推是冇用的,”霞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直奔主題,“我們必須給車輪上油,讓更多的人願意自己上車,一起往前跑——這就是要促進商業的發展。”
她目光掃過兩位聽眾,丟擲了第一個重磅觀點:“因此,過去的某些壟斷思維,必須打破。哪怕短期內會讓一部分靈珀和貴金屬流出,也無需過分擔心。流通,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
財政大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對“放任流出”感到肉痛。
“接下來,我們要做兩件事。”霞在黑板上寫下了關鍵詞,“第一,頒佈針對小微商販的部分免稅法令,降低他們做生意的門檻。第二,由官方提供低息、甚至是無息的創業貸款。”
“貸……貸款?”皇子阿爾多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您的意思是,我們要主動借錢給那些想做生意的人?”
“冇錯,就是資助。”霞肯定地點頭,“看看現在的峭灣城,雖然來了很多外邦人,但真正成規模的商業活動,依然被本地幾家大戶和我們皇商把持。這就像一潭死水,需要新鮮的活魚進來,才能把水攪活,讓‘資本’這個概念真正地滾動、膨脹起來。”
她頓了頓,想到昨晚黑街聽到的關於高利貸和少年摩卡的事情,眼神更加堅定。
“尤其是那種吸人骨髓的高利貸,必須用我們官方的、健康的金融手段把它徹底擠出去,絕不能讓它有生存的土壤!”
交代完宏觀政策,她又轉向更“技術性”的問題。
“另外,地下的‘印鈔機’也需要再次啟動了。去采購一批純淨的魔力晶礦投進去,它就能自動運轉,生產出新的靈珀。”
她微微閉目,感知著空氣中靈珀特有的魔法波動,默默計算著流通總量。
“目前市麵上的靈珀數量,確實需要適當增發一些了,否則會製約商業擴張。”
整整一個上午,阿爾多斯皇子和大臣的筆記本上就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要點。
對他們而言,這套全新的經濟體係如同天書,完全顛覆了過去王國依靠稅收和貴族貢獻的老路子,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而落落……她隻是在這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經濟會議背景音中,舒服地翻了個身,咂了咂嘴,似乎在夢裡吃到了比火山糖更美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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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正好,峭灣城中心廣場的噴泉旁,洛倫佐和摩卡毫無形象地蹲在石階上,人手一個冒著寒氣的甜筒,活像兩個剛碰了一鼻子灰的街頭青年。
他們倆跑了一上午,幾乎問遍了港口區所有招租或出售的店鋪,結果都被那離譜的價格給砸了回來。
“嘖,難怪滿大街都是推著小車的流動商販……”
洛倫佐狠狠咬了一口甜筒,那冰涼甜膩的口感暫時壓下了他心頭的煩躁。
不遠處,那位據說有點魔法天賦、卻冇錢深造的年輕人,正用微弱的冰係法術兢兢業業地製作著甜筒,生意居然還不錯。
“魔法還真是方便……”洛倫佐感慨了一句。
經過打聽他才知道,這個看似魔法的世界,真正的魔法師數量極為稀少。擁有天賦隻是第一步,後續需要投入的海量資源纔是真正的門檻。
大部分像這樣有點天賦卻無背景的“魔法學徒”,最終也隻能像眼前這位一樣,用點微不足道的小法術謀生,與普通人無異。
“老闆,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摩卡三兩口把甜筒塞進嘴裡,舔著手指,眼巴巴地看向洛倫佐。母親的治療費用有了著落,他現在全心全意跟著這位新老闆。
“租店鋪?暫時彆想了。”
洛倫佐快速心算了一下。扣除預留給摩卡母親治病的錢,他手頭能動用的靈珀也就十幾萬。
這在個人看來是筆钜款,但對於港口區那高昂的固定投入來說,還是捉襟見肘,風險太大。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目光投向城市中心那棟最氣派的建築——政務廳。
“走,”他招呼摩卡,“去政務廳門口瞧瞧。新政策、新機會,往往都會從那裡最先冒出來。”
他有一種預感,那位印在錢上的大魔法師“霞”回來了,這座城市正在醞釀著某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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