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洛倫佐便提著箱子離開了暫住的港口區旅館。
他搭乘著一種由馬匹拉動的公共客車,一路顛簸著來到了相對安靜的郊區。
這裡少了港口的喧囂和中心區的擁擠,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他選中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樸實的家庭旅店,直接拍出靈珀,預付了一個月的房租。
“先有個穩定的據點,再圖發展。”
安頓好行李後,他便輕裝出發,正式開始了在峭灣城的“商業考察”。
與高度成熟、階級固化的奧克塔維亞聯合商邦相比,峭灣城簡直像一片剛剛開墾、充滿野性的沃土。
到處都是施工的工地,新的建築如同雨後的春筍般拔地而起,街道上往來的人群穿著各異,口音繁雜,充滿了蓬勃的朝氣,也帶著拓荒時代特有的混亂。
但商機在哪裡?洛倫佐逛了半天,看到的多是基礎的體力勞動和傳統的零售小販,這些顯然無法滿足他的野心。
看來,得從不同層麵摸摸底。
想到這裡,他徑直朝著峭灣城中心的權力象征——城主府走去。
所謂的城主府,同時也掛著“政務廳”的牌子,承擔著城市的日常管理與對外接待職能。
作為連線各方大陸的重要樞紐,這裡的政務顯然極為繁忙,衣著各異的人們在門口進進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他準備踏上政務廳那寬闊的石階時,視線卻被階梯下方一塊巨大的公告板吸引了。上麵貼滿了各式通告,其中大部分是近期更新的法規條文,以及……密密麻麻的招聘資訊。
洛倫佐駐足細看,心中剛剛燃起的火苗稍微冷卻了些。那些招聘崗位,多半是“碼頭搬運工”、“建築力工”、“倉庫看守”、“街道清潔”之類的粗重活計,要求的無非是力氣和耐心。
“也是,一座正在瘋狂建設中的城市,最急需的自然是大量的基礎勞動力。”
他摸了摸下巴,對此倒並不意外。這些工作不是他的目標,但這座公告板本身,似乎透露著某種機會。
回到喧鬨的港口區,這裡無疑是峭灣城跳動的心臟,也是發展的最前沿。
白天的景象與夜晚截然不同,寬闊的石板馬路上摩肩接踵,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水手、商人、勞工和冒險者。隻有在裝載貨物的馬車艱難通行時,密集的人流纔會像摩西分海般,不情願地讓開一條狹窄的通道。
各種叫賣聲、交談聲、馬匹的嘶鳴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充滿活力的都市交響樂。洛倫佐穿梭其中,目光敏銳地掃過兩旁林立的店鋪和流動的攤販。
“火山糖!來自鍛火聯邦的經典小吃!嚐嚐吧先生!”
一個洪亮的吆喝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聲來到一個流動攤販前,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色澤鮮紅、彷彿蘊含著熱力的糖塊。
“先生,要嚐嚐嗎?很好吃的,用料實在!”
攤主是個臉上帶著風霜痕跡的中年漢子,熱情地招呼道。
洛倫佐確實有些意動,順手掏出了自己的錢包。“多少錢?”
“一靈珀就行!”
洛倫佐掏錢的手瞬間頓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錢包裡最小麵額也是一百靈珀,哪來的零錢買這一靈珀的小吃?
“呃……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錢包,“我冇有那麼小額的……”
他本想說要去找零,但話未說完,那攤主已經手腳麻利地用油紙袋包好了一塊紅豔豔的火山糖,直接塞到了他手裡。
“嗨,冇事兒!先生,這塊送您嚐嚐鮮!就當歡迎您來峭灣城了!”
攤主笑得爽朗,帶著底層勞動者特有的樸實與善意。
洛倫佐握著那袋尚帶餘溫的糖,微微一愣。這種不帶功利目的的純粹善意,在他原本所處的那個錙銖必較的商業家族環境中,是極為罕見的。
他沉默了一下,隨即再次開啟錢包,不是收回,而是直接抽出了一張麵額一百的靈珀,不容拒絕地遞到了攤主麵前。
攤主眼睛瞬間瞪圓了,連連擺手:“這、這可使不得!先生,我這小本生意,找不開啊!而且這也太多了……”
“我剛到這裡,”洛倫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一百靈珀,不全是糖錢。更多的,是想向你買一點時間,打聽些訊息。”
他看著攤主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和那雙寫滿驚訝與困惑的眼睛,繼續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在這裡待的時間不短,對這片地方門兒清。我隻是想瞭解一下這裡真正的情況。”
攤主看著那張足以讓他一家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個月的百元大鈔,喉嚨滾動了一下,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圍,最終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和幾分難以抑製的激動:
“先生……我、我隻是個普通平民,知道的可能不多……但您既然這麼大方,想知道什麼,隻要我瞭解的,一定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