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時間轉眼就過。
校場上,新編的奴隸兵團列整齊地肅立著。
這些曾經麵黃肌瘦的農奴,經過三十天高強度的操練,如今個個挺直了腰板,手持製式長矛,眼中再不是從前那種麻木和畏懼,而是帶著幾分堅毅和決然。
現在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一戰關乎著自己和家人的未來。
霞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這支煥然一新的隊伍,心底頗為滿意。
雖然訓練時間倉促,但德雷克手下的騎士們確實下了苦功,加上“擺脫奴籍”這個最直接的動力驅使,這些新兵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能力和韌性。
更讓她底氣十足的,是校場後方那一排排整齊排列的黝黑鐵管——火炮。
這一個月裡,鍊金工坊日夜不停地趕工,硬是造出了近百門火炮,堆砌起來的炮彈更是像小山一樣。
有這些傢夥在,衝鋒時先用炮火洗一遍地,能極大減少步兵的傷亡。
“尊主,各部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拔。”傳令官快步上前稟報。
霞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她駐紮了月餘的城堡。
說實在的,她對統治這個國家並無興趣,此行更多的像是路過順手收拾爛攤子。
正因如此,她始終剋製著不去濫用自身的力量,更希望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能學會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問題——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傳令,”她收回目光,聲音清晰而堅定,“全軍開拔,目標——龍骸王座!”
號角聲頓時響徹雲霄,伴隨著傳令兵此起彼伏的呼喝聲,龐大的軍團如同緩緩甦醒的巨獸,開始向著最終的目標進發。
..............
龍骸王座,這座曾經輝煌的王城,如今已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亂。
瘋了,龍心議會那群人全都瘋了!
古諾艾家族的府邸內,古諾艾家長氣得渾身發抖,一邊指揮仆從收拾金銀細軟,一邊破口大罵。
府內早已亂作一團,仆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值錢的物品胡亂塞進箱子,就連牆上的名畫都被粗暴地扯下,捲起來塞進行李。
按照古老儀式,複活龍王確實需要獻祭大量靈魂與龍血礦作為能量。
可誰都冇想到,龍心議會不知抽了什麼風,放著現成的奴隸和囚犯不用,竟開始在全城大肆抓捕平民!
短短幾日間,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起初隻是貧民區的百姓遭殃,後來連在街上閒逛的貴族子弟都難逃毒手。
昨天下午,就連商會會長家的獨子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議會衛隊強行拖走!
他們今天敢在街上抓人,明天就敢闖進我們家裡來!
一位貴族夫人抱著首飾盒,聲音發抖地說。
這話說到了所有貴族的心坎上,位於內城的各大貴族府邸紛紛大門緊閉,一輛輛馬車載著家當從後門悄然而出。
平民們見狀更是慌了神——連貴族老爺們都要跑路了,他們這些平民還有什麼理由留下?
逃亡的浪潮一發不可收拾,起初隻是三三兩兩的逃難者,後來演變成拖家帶口的逃亡大軍。
城門口日夜排起長龍,人們攜家帶口,推著裝載全部家當的板車,爭相逃離這座正在死去的都城。
短短數日,這座曾經車水馬龍的王城核心,竟真成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被遺棄的物品散落四處,偶爾有幾隻野狗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
議會大廳內,一位議員透過水晶窗望著死寂的街道,咬牙切齒:這群懦夫......
罷了。另一位年長的議員擺擺手,臉上露出近乎癲狂的神色,反正複活儀式所需的血肉與靈魂已經湊齊。讓他們逃吧,等龍王複活,我倒要看看,最終勝利的會是誰!
皇宮
昔日戒備森嚴、由精銳龍衛層層把守的皇宮大門,如今已洞開。
門內,象征著龍骸王座最後力量的軍隊已然集結:戰爭教廷身著重鎧、麵無表情的審判軍;忠誠於議會的龍心護衛團;閃爍著鍊金光芒的構裝士兵;以及原本守護皇室的龍衛。
他們混雜一處,共同構成了保衛這最後聖地的鋼鐵壁壘。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權貴顯赫的“大人們”,早已攜帶著家眷與最珍貴的財寶,倉皇躲入了皇宮深處那錯綜複雜、固若金湯的地下避難所。
此刻,在地下區域的最核心處,三位掌控著王國最高權柄的人物正並肩而立:身披猩紅教袍、眼神狂熱的戰爭教首;麵色陰沉如水、眉宇間積鬱著風暴的龍心議會長;以及身著白袍、神情中混合著理智與貪婪的鍊金學會會長。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前方——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古龍屍骸,正被無數粗大的黑鐵鎖鏈懸吊在半空之中。
龍屍儲存得出奇完好,暗沉的鱗片在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眠。
然而,在其背部常人無法直視的區域,原本應是的猙獰脊椎已被一條精心鍛造的、嵌滿了齒輪與導管的金屬椎骨所取代,那是鍊金學會用以操控這具龐然大物的核心機關。
龍屍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刻滿了禁忌符文的石製祭壇。
祭壇之上,正是之前被強行抓捕而來的平民們。
他們擠作一團,眼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與絕望,低低的啜泣與哀求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微弱地迴響。
“所有準備工作,都就緒了嗎?”
議會長的聲音乾澀而沙啞,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付出的代價遠超旁人想象。
“龍仆呢?”戰爭教首猩紅的眼眸掃視四周,聲音低沉,“作為啟動並控製儀式的核心,他不可或缺。”
“囉嗦。”一個陰冷的聲音自陰影中傳來。
身披灰袍的龍仆緩緩現身,他的氣息似乎還有些不穩,“如此重要的時刻,我怎會缺席。”
他下意識地撫過胸前,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不久前被那位精靈重創後留下的隱痛,為了儘快恢複,他耗費了不少珍貴的積累。
“要現在就開始嗎?”鍊金會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計算的光芒,“他們的軍隊,應該還冇那麼快兵臨城下吧?”
“不,你錯了。”龍仆抬起頭,兜帽下兩點幽光直視巨大的龍屍,“這條古龍並非天燼那般名震千古的存在,我甚至不知曉它的真名。也正因如此,複活後的它將會非常虛弱,必須立刻吸收儲備的龍血礦,才能快速恢複並擁有足以碾碎敵人的力量。”
“瞭解。”議會長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所取代,他重重一頓手中的權杖,下了最終決斷,“既然如此,那現在就開始吧!喚醒我們的‘神’!”
龍仆不再多言,他緩緩走向懸吊的龍屍,口中開始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龍語。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光,下方那些活祭品的臉上瞬間被極致的痛苦與恐懼所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