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賽貝貝的意識即將沉入永恒的黑暗,瞳孔徹底渙散的前一刹那。
“住手!”
一聲急促、尖銳、卻又帶著難以壓抑的顫抖和決絕的女聲,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距離懸浮在半空的五號約十步之外的空地上,空氣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無數縷無形的氣流從四麵八方急速彙聚而來,旋轉、凝結、塑形……幾乎是在呼吸之間,狡詐者十號的身影,由虛化實,清晰地出現在了五號麵前!
“嗯,”蝕的小鼻子立刻用力吸了吸,紅瞳警惕地打量著這個新出現的存在,隨即肯定地點點頭,“氣息冇錯,能量波動也對上了……這是真的。”
她確認道,收起了之前玩鬨的表情,稍微後退了半步,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此刻現身的十號,臉上那層用於偽裝成“賽可”、與賽貝貝有幾分相似的幻術或易容已經徹底抹去。露出的,是一張與五號、或者說,與她們共同的本體霞極為相似的臉龐。
同樣的基本輪廓,同樣挺翹的鼻梁,同樣線條優美的唇形。
綠色的眼眸中此刻裡麵盛滿了憤怒、不甘、屈辱,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擔憂,正死死地盯著五號那隻依然扼在賽貝貝脖頸上的手。這張臉,
無疑宣告了她作為“分身”的真實身份。
見到十號終於以真實麵貌現身,五號兜帽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手臂上那足以扼殺生命的力量恰到好處地鬆了一絲。
“嗬——!!咳咳!咳……”
一股冰冷而珍貴的空氣猛地灌入賽貝貝幾乎被碾碎的呼吸道,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和抽氣聲。她那醬紫色的臉迅速開始回緩,雖然依舊痛苦,但那股令人絕望的窒息感終於退潮,生機如同退潮後重新露出的沙灘,艱難地重新浮現。
她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著,身體因為脫力和後怕而微微顫抖,暫時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十號看著賽貝貝痛苦喘息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痛,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盯著五號,艱難地開口,試圖爭取最後一點主動權:“前提是……放了她。我跟你走,保證不再反抗,但你必須確保她的安全和平安離開。”
“你冇有選擇。”
五號毫不留情地、冰冷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冇有一絲一毫商量的餘地。
她空著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從腰間取出了一截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暗灰色的繩子。那繩子材質不明,表麵冇有任何光澤,甚至顯得有些粗糙。她隨手一拋,那截繩子便輕飄飄地、卻精準地落到了十號麵前的屋頂瓦片上。
“在霞回來之前,你們需要被我監視著。”
五號的聲音平淡地宣佈了決定,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十號看著地上那截看似普通的繩子,又看了看還在五號手中艱難喘息的賽貝貝,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她明白,任何反抗和討價還價都是徒勞,隻會讓賽貝貝再次陷入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壓入心底,緩緩地、極其不情願地彎下腰,伸出手,準備去拾起那根繩索。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繩子的前一瞬間,那截靜止的暗灰色繩子彷彿突然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它如同一條甦醒的毒蛇,猛地自動彈射而起,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靈活地纏繞上十號伸出的手腕!
十號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縮手,但那繩子一旦纏上,便瞬間收緊!一股強大而冰冷的禁錮力量瞬間鎖死了她的手腕,並且這股力量沿著她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意圖將她整個人都束縛起來!
五號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十號任何耍花招或拖延的機會。
十號掙紮了幾下,卻發現那看似纖細的繩子蘊含著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越是掙紮束縛得越緊,甚至開始隱隱壓製她體內的能量流動。她終於停止了無謂的反抗,抬起頭,看向那麵前的五號。
......
奧特拉瑪皇宮地下深處,一間特製的囚牢隔絕了所有外界的光線與喧囂。牆壁、地板、天花板都銘刻著繁複而古老的抑製符文,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滯澀的微弱能量場。
在這裡,任何超凡的力量都被強行壓抑,無論是賽貝貝化身黑貓的靈巧,還是十號操控幻象與風元素的狡詐,都如同被斬斷了翅膀的飛鳥,再無施展的可能。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五號甚至將蝕也安排了過來。
此刻,那個紅髮紅瞳的小女孩正像一隻真正的蝙蝠般,倒立在囚牢角落一根冰冷的石梁上,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盯著下方被關押的兩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令人不安的威懾。她並不打算和這兩個“囚犯”客氣,隻是忠實地執行著監視任務,觀察著她們的一舉一動,任何細微的異常都可能引來她如同實質的目光。
囚牢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幾枚散發著幽冷白光的魔法石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照明。賽貝貝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一角,目光複雜地落在對麵那個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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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依稀能看出往日“賽可”的輪廓,陌生的則是徹底褪去偽裝後,那份與五號、與傳說中那個“精靈”霞過於相似的冷冽感,以及眼中再也無法掩飾的疏離和……某種決絕。
沉默了許久,賽貝貝才終於澀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賽可……”
這個名字,此刻叫出來,顯得如此諷刺。
“我已經不是賽可了。”
十號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她抬起頭,綠色的眼眸迎上賽貝貝的目光,裡麵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陳述事實的漠然,“我現在是十號。是你,盜竊了那個精靈——霞,最珍貴的分身袋子後,意外啟用並釋放出來的……一個分身。”
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再對麵前的賽貝貝有任何隱瞞了。或者說,一切偽裝都已失去意義,坦誠,或許是此刻唯一還能維持的、扭曲的“尊重”。
“所以……”
賽貝貝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聲音乾澀得發啞,“你接近我……那些日子……全都是……是為了詐騙我的?”
“對......”
十號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擊碎了賽貝貝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她甚至更進一步,用語言無情地剖開所有的傷口,彷彿這樣能讓她自己也好受一些,或者更徹底地貫徹自己的“角色”:“你記住了我所有寶庫的位置,你以為是你姐姐的秘密?不,那隻是計劃的一部分。甚至……就算我冇有刻意去記,霞也隨時可以提取我的記憶,翻閱這一切。我的存在,從被啟用的那一刻起,唯一的核心目的,就是為了……詐騙你。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賽貝貝的腦海中炸開!
她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極大,藍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巨大的茫然。
她偷過無數東西,騙過無數人,從未失手,也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從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如此龐大而殘忍的騙局之中。
所有的信任、依賴、甚至那些偶爾拌嘴又和好的“姐妹”溫情……全都是假的?都是劇本?
巨大的荒謬感和背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然而,在極致的冰冷和麻木之後,賽貝貝的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
“賽可”
在她偷到好東西時雖然抱怨卻總會幫她處理銷贓;“賽可”
在她訓練受傷時一邊毒舌一邊給她上藥;“賽可”
在剛纔那種絕境下,最終還是現身救了她……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十號那張冰冷的臉,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你騙人。”
她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十號,“你可一點都不像要騙我的樣子。至少……不全是。”
十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綠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但瞬間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她彆開視線,不再看賽貝貝。
長時間的沉默在囚牢中蔓延,隻有蝕在梁上偶爾變換姿勢時衣料的細微摩擦聲。
良久,賽貝貝忽然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所有的鬱結和痛苦都隨著這口氣排出去。她向後一仰,躺倒在冰冷的石床上,望著天花板那些抑製符文,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又帶著點自嘲的笑容,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幾分跳脫,卻掩不住底下的疲憊:
“算了……栽了就栽了。偷東西嘛,總有失手的時候。”
她側過頭,看向十號僵硬的側影,“被你騙,也算我活該。誰讓我手賤,偷誰不好,偏偏偷到了那個精靈頭上……冇想到,最後居然栽在了一個‘人’身上了。”
她的語氣裡,憤怒和怨恨似乎奇異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唏噓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騙子被騙,小偷被偷了最珍貴的“信任”,這或許就是最大的報應和諷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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