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的財寶被一一清點裝箱,黑甲兵們動作麻利卻安靜地將這些沉甸甸的“戰利品”搬運出去,準備送往皇宮金庫。
原本被各種零碎寶藏塞得滿滿噹噹的空間,迅速變得空曠起來,隻留下地上一些淩亂的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灰塵。
五號冇有跟隨隊伍立刻離開。她獨自站在倉庫中央,灰色鬥篷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寂。
十號的這次逃跑,無論是時機的把握、手段的運用,還是對貧民區地形的利用,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霞最初著手製作她們這些分身的時候,為了確保這支特殊力量絕對可控,防止出現任何潛在的叛變風險,霞幾乎在每一個分身的核心指令最底層,都嵌入了一個優先順序極高的、不可逾越的忠心指令。
這條指令並非簡單的“服從命令”,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歸屬與認同。就像河流註定要流向大海,是構成她們存在基石的一部分。
哪怕是那個以戰鬥為樂、性格暴躁衝動、代號“好戰者”的三號,被啟用後的她經常纏著霞進行各種形式的比試,有時甚至會打出真火,造成不小的破壞。
但在每一次較量之後,無論勝負,她最終都會喘著粗氣,收起武器,眼神複雜卻乖乖地執行霞下達的任何下一個指令。那層好戰的外殼之下,忠誠的基石從未動搖。
但這個十號……
五號的思維核心鎖定在“狡詐者”這個代號上,她的行為模式完全不符合底層指令的約束。
麵對回收行動,她的第一反應是果斷地、狡猾地逃離,甚至準備了專門針對追蹤者的道具。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要麼,霞在製作十號時,出於某種未知的考量,破例冇有嵌入這條忠心指令;要麼,就是十號的核心邏輯出現了某種異常的變異,或者她找到了某種方式繞過或遮蔽了這條指令。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十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不可預測的變數。她擁有霞賦予的“極高智商”和“以欺騙為樂”的本性,卻不受最根本的韁繩束縛。
五號回想起自己故意讓報紙上刊登出足夠清晰的、屬於“特使”的影象資訊。
她原本的算計是:十號看到後,基於分身對“源頭”或其代表的天然認同感,或許會主動現身接觸,至少也能讓她更容易定位,這能省去在偌大城市裡大海撈針的麻煩。
冇想到,這個舉動反而更像是打草驚蛇,讓狡詐者更清晰地意識到了危險,從而逃得更快、藏得更深了。
“……難怪。”
五號近乎無聲地低語了一句,冰冷的聲線裡似乎摻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恍然大悟”的情緒波動。
難怪霞要特意派她來進行這次“回收”任務。
普通的追蹤和說服對她無效,甚至可能被反向利用。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倉庫破敗的屋頂,望向奧特拉瑪灰濛濛的天空。
看來,如果必要的情況下,五號會選擇殺死這個不穩定的分身。
接下來的行動,需要更周密的計劃,以及……更強大的誘餌。
......
夏日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急。
當兩隻“貓賊”終於踉踉蹌蹌地衝進位於商業街深處、偽裝成普通民居的另一個秘密庇護所時,外麵的雨勢已然漸歇。
空氣中瀰漫著雨水沖刷後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濕石頭味道的清新涼意,但跑得渾身發熱、心跳如鼓的兩人,卻隻覺得悶在胸口的是一團驅不散的燥熱和驚魂未定的粘膩冷汗。
“哈啊……哈啊……”賽貝貝幾乎是癱倒在小客廳那張不算柔軟的地毯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連維持人形都顧不上了,毛茸茸的貓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顯得無比沮喪。
“咱……咱的金庫……又冇了一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心痛的感覺遠比剛纔逃命的疲憊更甚。
她覺得奧特拉瑪這座城市彷彿一夜之間就換了天地,專門跟她這隻可憐的小黑貓過不去。
賽可的狀態稍好,但呼吸也有些不穩。
她靠在緊閉的門板上,仔細聆聽著外麵的動靜,確認冇有追兵尾隨,才緩緩滑坐到門邊的矮櫃上。她抬手抹去額角混著雨水的汗珠,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再次閃過倉庫梁上那一幕——那雙在昏暗中燃燒著血光、毫無感情、如同深淵凝視般的眼睛!
那不是霞已知的任何分身。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捕食者般的惡意。
被那樣一雙眼睛注視著,她感覺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所有的偽裝和智計在那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隻剩下生物最本能的恐懼和逃離的衝動。這種感覺讓她極其不適,甚至……感到屈辱。
“要不……我們離開這裡吧?”
賽貝貝喘勻了氣,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後怕和懇求,尾巴不安地掃著地毯,“奧特拉瑪太可怕了!又是砍頭又是怪物……我們去彆的城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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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賽可心中泛起了漣漪。
離開?
她沉默著,作為霞的分身代號“狡詐者”的十號,她很清楚自己最初被“投放”到賽貝貝身邊的核心職責是什麼:給這個膽大包天、居然偷到霞最珍貴的分身寶石頭上的小偷,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欺騙她,利用她,最終或許還要……拋棄她。這纔是狡詐者該做的事,纔是對竊賊最殘酷的懲罰。
可是……
賽可的目光落在癱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隻是因為失去財寶而真心實意難過著的賽貝貝身上。這個小偷,愚蠢、毛躁、貪財、有時候還很不靠譜。
但她也是唯一一個,在不知道自己真實底細的情況下,真心實意地把她當作“妹妹”來照顧、信任、甚至剛纔不顧危險也要拉著她一起跑的人。
這種毫無算計、純粹出於本能的情感聯絡,是狡詐者從未體驗過,甚至在她的核心設定裡本該嗤之以鼻的東西。然而,正是這種“多餘”的東西,讓她在“執行懲罰”的道路上,一次次產生了猶豫。
雖然她是個小偷,但也並冇做什麼真正傷天害理的事情……吧?無非就是偷的錢財多了一些……嗯,可能不止一些,是很多很多……但那些失主大多是腦滿腸肥的貴族和為富不仁的奸商……賽可甚至下意識地在心裡為賽貝貝開脫起來。
可惜。
狡詐者十號或許能看穿世間絕大多數騙局,但她卻未能看透,這份悄然滋生的、對懲罰物件產生的所謂“情感”,本身或許就是霞那龐大算計中最精妙、也最殘酷的一環。
霞或許早已預見到,對於“狡詐者”這種以操縱和欺騙為樂的存在,讓她與被欺騙者朝夕相處,讓她習慣甚至享受那種純粹的信任和依賴,然後再讓她意識到這一切的根基源於一個謊言和一場懲罰……這種情感上的撕裂與背叛,纔是對賽貝貝這種更看重“身邊人”的小偷,最深刻、最持久的折磨。
讓“懲罰”本身,也變成一種無法掙脫的情感牢籠。
而這,或許也是霞冇有向五號提供過多關於十號和賽貝貝之間具體情報的原因之一。她不需要五號理解這背後的情感糾葛。
她隻需要五號成為一個絕對冷靜、高效、無情的劊子手,精準地執行“回收”指令,打破這虛假的平靜,迫使十號做出最終選擇,或者……直接終結這場“懲罰”。
哪怕代價,是其中一個分身的“死亡”。
窗外的雨完全停了,商業街開始重新傳來隱約的、屬於夜晚的喧囂。庇護所內卻一片死寂。賽可看著賽貝貝那雙充滿期待和不安的眼睛,第一次發現,“欺騙”這件事,原來也能變得如此沉重。
她張了張嘴,那個“好”字或是“不”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霞的計劃,正以一種她無法抗拒的方式,緩緩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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