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十五號對造物主那份扭曲的、混雜著佔有慾和病態迷戀的情感如同暗流湧動,但至少在表麵上,她維持著基本的“得體”。
或者說,一種符合她“傲慢大小姐”人設的、浮於表麵的禮儀。
她並未做出任何真正逾越界限的舉動,比如試圖觸碰霞,或是說出更露骨的宣言。她似乎滿足於扮演一個“熱情好客”的東道主角色,儘管這熱情本身也包裹著一層冰冷的算計。
餐廳奢華得令人窒息。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璀璨卻冰冷的光,長條形餐桌鋪著漿洗得筆挺、繡著繁複金雀花紋的雪白桌布。銀質餐具和水晶杯盞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折射出迷離的光斑。
而當仆人們如同訓練有素的幽靈,無聲而迅捷地將一道道珍饈美饌呈上餐桌時,那份奢華達到了頂峰。
主菜是整隻烤得金黃酥脆、流淌著琥珀色油脂的火翎鳥,一種隻棲息於南大陸飛行速度極快、肉質異常鮮美的珍禽,其尾羽在燈光下閃爍著彩虹般的光澤。
旁邊是水晶凍深海龍鼇蝦,巨大的鼇蝦被剔出晶瑩剔透的蝦肉,包裹在如同藍寶石般剔透的寒冰凍中,點綴著可食用的金箔和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深海藻類。
熔岩之心巧克力熔岩蛋糕散發著濃鬱的可可香氣,中心是緩緩流淌的、如同岩漿般的滾熱巧克力醬。
星空果盤則由來自帝國各個角落、甚至遙遠殖民地的奇珍異果組成,被精心雕琢成星辰模樣,擺放在鋪著碎冰的黑曜石盤中,如同微縮的宇宙。
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佳肴,無一不是精雕細琢,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和炫目的光彩。
這已經不是午餐,而是一場近乎炫耀的藝術品展覽。
“哇——!!!”
落落小小的驚呼聲打破了餐廳的寂靜。
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兩隻小腳懸空晃盪,此刻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完全被眼前這從未想象過的美食奇觀震懾住了!
水晶凍的藍光映在她清澈的瞳孔裡,火翎鳥的香氣讓她的小鼻子忍不住翕動。
剛纔在地牢裡的驚悸和對十五號的一絲畏懼,瞬間被這鋪天蓋地的美食誘惑衝散了大半,看向十五號的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點“這個大姐姐好厲害!”的崇拜光芒。
十五號姿態優雅地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主位,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葡萄酒。她將落落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矜持而得意的弧度。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滿桌珍饈,最終落在了霞的身上,語氣帶著刻意為之的輕描淡寫:“吃吧,旅途勞頓,想必也餓了。”
她抿了一口酒,紅唇在杯沿留下曖昧的印記,“稍微有些招待不週,地方小,食材也有限…不過我想,”她的目光緊鎖霞帽簷下的陰影,試圖捕捉任何一絲情緒波動,“…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
“招待不週”?霞的內心毫無波瀾,隻有一絲冰冷的譏誚。
麵前這桌價值足以讓一個小型城鎮運作一年的奢華盛宴,以及十五號那看似謙遜實則充滿炫耀和試探的眼神,都在無聲地嘲笑著這個詞。
她想看的,無非是霞對此的反應,是驚歎?是厭惡?還是…終於能對她精心準備的“禮物”展露一絲滿意?
霞平靜地拿起手邊擦得鋥亮的銀質餐刀,動作流暢而精準。
“那我們就開動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霞的餐刀已經精準地切下了一塊火翎鳥胸脯最鮮嫩多汁的肉,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落落得到許可,也立刻歡呼一聲,笨拙卻興奮地拿起小叉子,小心翼翼地戳向一塊閃耀著星光的奇異水果。
霞的反應…依舊是那該死的平靜!冇有驚歎,冇有評價,甚至連多看一眼都冇有!彷彿眼前這傾儘心力準備的盛宴,與街邊一塊普通的麪包並無區彆。
她那精心佈置的舞台,那試圖取悅和證明的表演,在造物主麵前,似乎又一次…落空了。
一絲難以察覺的挫敗和更深的執念在她精心描繪的眼眸深處閃過。她看著霞動作優雅卻機械地進食,看著落落天真滿足的笑臉,緩緩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卻冰冷的光影。
奢華的午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落落心滿意足地小口啜飲著餐後甜酒,霞則放下了刀叉,動作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式,冇有流露出絲毫對這場“盛宴”的評價。
十五號精心準備的舞台,似乎並未在最重要的觀眾心中掀起預期的波瀾,這讓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她正準備起身,用下一個精心設計的“節目”來填補這令人不快的沉默,並試圖再次吸引霞的注意力時。
餐廳那扇雕刻著繁複金雀花圖案的厚重橡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剪裁合體、麵料昂貴的深紫色絲絨禮服,胸前佩戴著代表金雀花家族最高權威的、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黃金徽章。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夾雜著些許銀絲。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卻顯得有些渾濁、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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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花伯爵,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他沉默地站在門口,目光如同掃描器般掃過餐廳內的景象:狼藉的餐桌、侍立如幽靈的仆人、一臉滿足的落落、姿態優雅卻眼神閃爍的十五號,最後…定格在那個戴著寬簷草帽、氣息沉靜得如同深潭的陌生訪客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伯爵的視線在霞身上停留了數秒。然後,就在霞平靜的目光與他對視的刹那。
“嗬…”
一聲低沉、如同從生鏽風箱裡擠出來的笑聲突兀地響起。
伯爵的嘴角猛地向上咧開!那弧度之大,完全超越了正常微笑的範疇,幾乎撕裂了他保養得宜的臉頰,露出了過分潔白的牙齒和一部分牙床。
整張臉因為這個怪異、僵硬、如同提線木偶被強行拉扯出的笑容而扭曲變形,充滿了非人的詭異感。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依舊渾濁空洞,與這誇張的笑容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哦?”他開口了,聲音乾澀沙啞,像是許久未曾說話,“米莎…”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投向十五號,“…這是你的客人?”
語氣平鋪直敘,冇有絲毫父親對女兒的親昵或威嚴,隻有一種程式化的詢問。
十五號,或者說,在伯爵和所有金雀花府邸成員認知中,伯爵那位“備受寵愛”、“驕縱任性”的獨生女“米莎小姐”瞬間挺直了腰背,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混合著嬌嗔和傲慢的、同樣帶著表演性質的笑容。
她快步走向伯爵,自然地挽住了他僵硬的手臂,彷彿完全冇有察覺到父親那詭異的笑容。
“是的,父親大人。”她的聲音甜膩,帶著恰到好處的撒嬌,“這兩位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剛剛從…嗯,很遠的地方來瑟提龐克做客。”
她巧妙地避開了霞的身份問題。
這一幕,是霞賦予十五號能力的完美展現,也是她最核心的力量:無與倫比的幻術。
十五號本身毫無物理戰鬥力,甚至比一個強壯的普通人類還要脆弱。
但霞賦予她的,是扭曲認知、編織現實的恐怖能力!
她通過黑市渠道潛入金雀花府邸,並在霞啟用她這個分身的瞬間,那龐大而精密的幻術力場就如同無形的蛛網,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府邸及其核心成員的心靈。
金雀花伯爵從未有過女兒。但在十五號降臨的那一刻,所有府邸成員的記憶、認知、乃至情感都被強行改寫、覆蓋。一個名為“米莎”、有著栗色捲髮、驕縱傲慢、深受伯爵寵愛的女兒形象,被完美地“植入”了他們的意識深處,成為根深蒂固、不容置疑的“事實”。
冇有人會覺得奇怪,冇有人會去質疑。
伯爵此刻那怪異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與其說是對霞的敵意,不如說是他自身意識在幻術重壓下產生的一種扭曲應激反應?或者…是更深層的東西被幻術觸及了?
霞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對“父女”的互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籠罩整個空間的、屬於十五號的龐大幻術力場在細微波動。
這種級彆的認知篡改,即使是她,也必須承認十五號執行得相當完美。
若非霞對每一個分身都留有獨特的、如同靈魂烙印般的追蹤印記,能夠穿透幻術直接鎖定核心,十五號一旦混入茫茫人海,憑藉這手“存在篡改”的能力,恐怕連霞自己都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找出。
“遠道而來…的朋友?”伯爵那咧開的、僵硬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渾濁的目光再次轉向霞,鏡片反射著吊燈冰冷的光。他乾澀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探究,“真是…稀客。米莎很少…帶朋友回家。尤其是…精靈?”
最後兩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餐廳表麵那層由幻術維持的、虛假的平和!
十五號的臉色瞬間煞白!挽著伯爵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緊!
霞帽簷下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她瞬間鎖定了金雀花伯爵!
他能看穿?!
餐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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