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其岸。
當霞和落落終於穿過那片隔絕了原始森林與“文明”的稀疏灌木,站在一座低矮山丘上俯瞰時,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景象,**裸地展現在她們麵前。
它無愧於“北大陸最繁榮殖民城”的稱號。
高聳的、由開采自附近山脈的黑鐵礦石混合燒製的巨大陶磚壘砌而成的城牆,厚重而猙獰,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城牆上密佈著箭塔和瞭望哨,帝國猩紅底色繡金獅鷲的旗幟在每一個製高點獵獵作響,無聲地宣示著絕對的主權。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繁忙的港口區。塔其岸城依海而建,巨大的天然海灣內,桅杆如林,風帆似雲!
數不清的大小船隻如同忙碌的工蟻,不斷進出著寬闊的河口。
沉重的貨船吃水線深陷,甲板上堆滿鼓鼓囊囊、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麻袋;輕快的護衛艦則如同鯊魚般在船隊間穿梭巡邏;還有一些裝飾華麗、明顯屬於貴族的私人船隻,正傲慢地駛向專屬碼頭。
每天都會有大量的船隻出入這座城市,為南大陸帶去香料和黃金。
霞的目光掃過城市外圍廣袤的土地。那裡冇有規劃整齊的農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粗暴砍伐掉原始森林後開辟出的巨大種植園。
園內種植著霞從未見過的、形態奇特的低矮植物,空氣中那濃烈到刺鼻的混合香氣,正是來源於此。
奴隸們大多麵板黝黑,帶著北大陸原始部落的特征,眼神麻木,身上穿著破爛的粗麻布,有些甚至帶著沉重的鐐銬。
監工穿著帝國製式的皮甲,手持長鞭,像驅趕牲畜一樣在田埂間巡視。偶爾響起一聲鞭響和壓抑的痛呼,隨即又被淹冇在海風的呼嘯和港口的喧囂中。
霞和落落隨著人流,通過守衛森嚴的城門進入了塔其岸內部。落落的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霞的衣角。
嗡——!
一股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混合香料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般瞬間將兩人吞冇!
這味道霸道無比,鑽進鼻腔,直衝腦門,混合著汗味、海腥味、牲口氣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甜膩感。
落落被嗆得猛烈咳嗽起來,小臉漲得通紅。饒是霞定力驚人,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襲來,胃裡翻江倒海。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閉目凝神,調動體內魔力微微流轉,才強行壓製住那股強烈的不適感。
花了幾乎好長一段時間,霞才勉強適應了這種彷彿浸泡在香料桶裡的環境。
她環顧四周:街道狹窄而肮臟,汙水橫流。兩側是擁擠的、用粗糙木材和石頭搭建的房屋,底層大多是喧鬨的店鋪——收購香料的商行、簡陋的鐵匠鋪、充斥著劣質酒精和粗魯水手的小酒館、以及一些掛著曖昧紅燈籠的場所。
穿著各色服飾、操著不同口音的人摩肩接踵,有趾高氣揚的帝國商人和士兵,有眼神狡黠的本地掮客,也有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原住民苦力。
空氣中充斥著各種語言的叫賣、爭吵、咒罵和醉醺醺的歌聲。
混亂、喧囂、肮臟,卻又充滿了病態的活力。
霞的目光再次投向港口區那些巨大的香料運輸船。
船身吃水很深,顯然滿載著即將運往南大陸的“財富”。
要想去南大陸,混上這些香料運輸船,顯然是最不引人注目、也最符合“偷渡”需求的選擇。
它們數量眾多,航線固定,檢查相對冇那麼嚴格。
不過作為黑戶的她們,想要上這些船,顯然需要花費足夠大的代價。
也就是錢。
錢!足夠多、足夠打動人心、足以讓他們無視帝國嚴苛法令和潛在殺身之禍的錢!
霞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牽著還在努力適應香料味道、有些畏縮的落落,開始在喧囂混亂的街道上穿行。
目光不再看那些令人垂涎的香料船,而是像最精明的獵手般,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喧鬨的賭坊、陰暗的小巷、掛著懸賞告示的木板、以及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眼神閃爍、鼓鼓囊囊的錢袋……
在這個用香料和奴隸堆砌起來的罪惡之城裡,合法賺錢太難,也太慢。
那麼,就隻能用點“非常規”手段了。
......
城主府,塔其岸的心臟。
這座位於城市最高處的龐大建築,與其說是官邸,不如說是一座微縮的皇宮。
堅固的黑鐵岩外牆包裹著內部的窮奢極侈。穿過戒備森嚴、由精壯私兵把守的重重拱門和迴廊,才能抵達核心區域——城主的私人議事廳。
此刻,塔其岸的實際統治者,被暗地裡稱為“香料皇帝”的巴爾克,正斜倚在一張寬大得能躺下三四個人的、鋪著雪白冰原狼皮的軟榻上。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許,但長期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顯得有些虛浮。金棕色的捲髮隨意披散,敞開的絲綢睡袍下露出不算健碩的胸膛,赤腳踩在冰冷光滑、產自南大陸的墨玉地板上,享受著那份沁涼。
房間內奢華得令人窒息。牆壁鑲嵌著打磨光滑的象牙板,地麵鋪著厚實的、繡滿金線的奧蘇安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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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個港口和海灣的絕佳視野,但窗簾半掩,室內光線主要來源於天花板上懸掛的、由數百顆魔法水晶組成的巨大枝形吊燈,散發著柔和而昂貴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昂貴的、能寧神靜氣的熏香味道,將港口傳來的濃烈香料氣息完全隔絕在外。
幾個身姿曼妙、僅著輕紗的侍女跪伏在榻邊。
一個正用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玉槌,輕輕為他敲打小腿;另一個則用纖纖玉指,從旁邊一個由整塊巨大冰晶雕琢而成的冰盆裡,夾起一塊塊剔透的冰塊,小心翼翼地敷在他微微出汗的額角和頸側。
巴爾克漫不經心地翻看著麵前矮幾上堆積的幾份羊皮卷軸——這就是他所謂的“政務”。
他手裡把玩著一支純金打造的羽毛筆,筆尖蘸著墨汁。
“嘖,下水道又堵了?臭氣都飄到香料倉庫那邊了,熏壞了一袋上好的‘龍息椒’,損失了十個加隆(太陽金)!”
他撇撇嘴,金筆隨意地在卷軸上劃拉了幾下,“叫幾個奴隸去通一下。
老規矩,通完直接扔城外亂葬崗,省得帶病回來傳染。”
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扔掉一袋垃圾。
他又拿起另一份卷軸,是城防軍統領請求補充軍費購置新弩箭和盔甲的。“軍費不足?”
巴爾克嗤笑一聲,將卷軸隨手丟到一邊,“那幫懶骨頭,整天就知道要錢!對付幾個拿著石矛木棍的土著,要那麼好的裝備乾什麼?現在用的還能湊合,讓他們省著點用,再撐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第三份卷軸來自港口總管,申請撥款維修幾艘老舊但仍在服役的大型香料運輸船。
“船隻維修?”
巴爾克這次坐直了些,眉頭微皺。他拿起金筆,在卷軸末端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還加蓋了一個獅鷲咆哮圖案的私人印章。“這個得批!
立刻辦!香料可是我的命根子!船要是沉了,香料泡了水,損失的可就不是幾百金幣,那是幾萬!幾十萬!
告訴他們,用最好的木料,請最好的船匠,錢不是問題!”
他隨手將批好的卷軸扔給侍立在一旁、穿著筆挺管家服的老者。老者恭敬地接過,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顯然早已習慣。
巴爾克滿足地靠回軟榻,享受著頭頂的冰涼和腿部的敲打。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港口如同螞蟻般忙碌的船隻。每一艘滿載香料離港的船,都意味著流入他私人金庫的金幣又厚了一層。
除了上繳給帝國皇室那份“法定”的、不容有失的钜額稅收之外,塔其岸產出的每一粒額外的香料、壓榨出的每一分額外的利潤,最終都流進了巴爾克的口袋。
從他曾祖父作為第一任“開拓者”來到這裡,用血腥手段站穩腳跟開始,家族已經在這裡經營了三代、超過六十年!
冇人知道他巴爾克到底積累了多少財富。
有人說他的金庫深埋地下,規模堪比王都的皇家寶庫;有人說他的財富分散在數十個隱秘的海外商行;還有人說,他擁有的金幣,足以買下帝國一個富庶的行省。
或許,連南大陸王座上那位名義上的君主,他的“私人珍藏”,也未必能比得上這位“香料皇帝”藏在塔其岸深處的金山銀海。
“錢啊……永遠不嫌多。”
巴爾克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饜足又貪婪的笑意。他端起旁邊水晶杯裡冰鎮的上等葡萄酒,輕輕晃動著杯中如同紅寶石般的液體,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為他源源不斷帶來財富的香料船,彷彿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
就在這時,管家老者微微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清晰:“大人,港口那邊……剛傳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是關於昨天‘黑隼’小隊覆滅的後續調查……”
巴爾克搖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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