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高大城牆如同巨龍的脊骨,威嚴地鑲嵌在青灰色的半山腰之上。
歲月和戰火在它光滑如骨質的表麵刻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但那份凜然的氣勢未曾稍減。隻是,隨著戰爭的硝煙散去,這座曾扼守要衝、令敵人望而生畏的堡壘之城,其核心的軍事作用已然褪色。
冰冷的石牆之內,曾經擠滿了士兵和軍械庫的營房,如今多半空置了下來。一些被改造成了紀念館,陳列著生鏽的鎧甲、捲刃的刀劍和泛黃的作戰地圖,供絡繹不絕的遊客憑弔那段鐵與血的過往。
堡壘的收縮,促使原本依附於它的平民們向山下更肥沃、更便利的土地遷移。在山腳下,一片片新的村莊和小鎮如雨後春筍般建立起來,炊煙裊裊,阡陌縱橫,充滿了生活的活力。這生機勃勃的景象,與山上那沉默的白色巨獸形成了奇特的共生。
遊客的到來,為這座轉型中的城市注入了新鮮的血液和金幣。
他們沿著修繕一新的石階攀登,隻為在城牆之巔俯瞰壯麗的山河,或者在紀念館裡觸控曆史的冰涼。
這些額外的財政流入,加上白岩城得天獨厚的饋贈——出產的高品質寶石,共同支撐起了城市的繁榮。
因此,儘管不再是軍事重鎮,白岩城的繁華程度,竟絲毫不遜色於首都希諾城,隻是少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沉澱的底蘊。
霞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五枚金幣,清脆的碰撞聲讓她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這筆護送車隊穿越危險山道的酬勞相當豐厚。
收了錢後,霞便帶著落落利落地告彆了喧鬨的車隊。五枚金幣,足夠她們在城裡采購未來旅途必需的乾糧、藥品和一些替換衣物後,還能剩下不少。
霞的目光落在落落身上,小姑娘正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謹地打量著這座陌生的石頭城市。
現在可以考慮給她換上魔杖了。
想要進入內城,必須持有官方的身份證明。在這個世界,自然冇有統一印刷的身份證件。
上層人士,那些有頭有臉的貴族或富商,可以亮出家族精心鑄造的徽章,那上麵的紋章本身就是無聲的通行證。“哦,對了,”
霞一拍腦門,想起了最便捷的途徑,“冒險者證書也可以!”
事不宜遲。霞一把拉起還有些懵懂的落落,立刻帶著她穿過熙攘的市集和寬闊的中央廣場,徑直走向白岩城當地那棟門口懸掛著交叉劍盾徽記的建築,冒險家協會。
白岩城冒險家協會的大廳遠不如中央廣場開闊,但此刻卻擁擠得像個沸騰的沙丁魚罐頭。汗味、皮革味、劣質麥酒味和某種野獸皮毛的腥臊氣混雜在空氣中。
好幾支冒險者小隊正聚攏在幾張拚起來的大木桌旁,氣氛熱烈又凝重。桌麵被一張攤開的、邊緣磨損嚴重的羊皮地圖占據,上麵用炭筆潦草地標註著白岩山脈的支線、溪流和已知的危險區域。
“確定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身材魁梧的隊長用粗壯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的一個點上,那裡已經用紅漆畫了個醒目的叉。
“斥候拚了命帶回來的訊息,那隻該死的野豬王的老巢,就在白岩山脈後方,距離這裡直線距離大約十五公裡!”
他拿起手邊一支禿了毛的羽毛筆,蘸了蘸紅墨水,在那個位置用力地畫上一個刺眼的紅色圈。
“十五公裡…對我們來說不算遠,”另一個隊長介麵,他身形精瘦,眼神銳利如鷹,但眉頭緊鎖,“問題是情報顯示,豬王身邊拱衛著至少四到六頭成年鋼鬃野豬,個個都跟小房子似的,獠牙能捅穿鐵甲!就憑我們這幾支隊伍,攏共不到十個純粹靠刀劍吃飯的武者,正麵硬抗?根本擋不住它們的衝擊!”
他搖著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躁,“這個懸賞,難度太高了,是塊硬骨頭。”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擋不住,那就彆硬擋。”
一個穿著深灰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的女性法師悄無聲息地走到桌邊。她伸出纖細蒼白的手,將幾顆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的彩色石頭丟在油膩的桌麵上。
石頭髮出輕微的嗡鳴,散發出微弱但穩定的魔法波動。
“我花了一晚上,給各位繪製了專門的短程撤退魔法傳送石,”
她言簡意賅,“每人一顆。啟用後,能在三息內將使用者隨機傳送至半徑五百米外。就算最終無法對目標進行絞殺,至少能保證大部分人活著離開。”
兜帽法師的話像是一針強心劑,但也更凸顯了任務的凶險,連退路都提前準備好了。
“風險大,收益更大!”刀疤隊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跳了起來,“想想吧!野豬王那一身精鋼般的皮毛和那對能當攻城錘用的獠牙值多少錢?
更彆說城主府為了清除這個威脅,開出了一百枚金幣的懸賞!
一百枚啊!兄弟們!”
他環視著周圍的人,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完成之後,我們三支隊伍平分!夠我們所有人逍遙好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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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枚!”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和低低的驚呼。
金幣的光芒瞬間壓倒了恐懼,在每個人眼中點燃了貪婪和渴望的火苗。
“冇錯,”精瘦隊長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畢竟是城主大人親自發出的懸賞令。
那個野豬群繁殖太快,離白岩城外圍的村莊和伐木場實在太近了,已經造成了傷亡和恐慌。必須儘快處理,刻不容緩。”
金錢的誘惑是致命的,尤其是在刀頭舔血的冒險者生涯中。
在兜帽法師的傳送石保障下,在钜額懸賞的刺激下,在清除威脅的責任感驅使下,三位隊長和他們的核心隊員們展開了長久而激烈的討論。戰術部署、人員分配、撤退路線、戰利品分割……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爭吵、妥協。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額發,唾沫星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飛舞。終於,在幾乎耗儘了桌上所有劣質麥酒後,一個勉強能讓三方接受的方案出爐了。
三位隊長帶著各自的核心隊員站起身,臉上帶著疲憊卻充滿決心的神情,準備離開這個臨時指揮部,去前台正式接受這份高風險的懸賞。
然而,就在他們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踏入相對明亮些的大廳前台區域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瞬間僵在了原地。
隻見一位身材高挑、火紅長髮如燃燒烈焰般的女性,正旁若無人地站在高高的懸賞公告板前。
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那張剛剛由協會書記員張貼上去、墨跡甚至未乾的“清剿白岩山脈野豬王(高危)”懸賞單,然後“嗤啦”一聲,毫不猶豫地將其從公告板上整個扯了下來!
......
“她……一個人……接受了任務?”
刀疤隊長的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疑問,紅髮女性隨手將那張價值一百金幣的懸賞單塞進腰間的皮囊,然後極其自然地彎腰,牽起了一個一直安靜站在她身邊陰影裡的亞人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有著毛茸茸的耳朵和怯生生的眼神,與紅髮女性那熾熱張揚的氣質形成鮮明對比。
霞就這樣牽著落落,在滿大廳冒險者驚愕、探究、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目光注視下,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出了冒險家協會沉重的大門,消失在門外街道的光影裡。
“強大的魔法師?”她低語,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凝重,“不……我的感知魔法告訴我,她身上湧動的魔力核心……強度大約在二級法師左右。”
“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困惑。
“她周身覆蓋著一層非常精妙、難以穿透的遮掩氣息的魔法,像一層流動的迷霧。我看不清,完全看不清她的真實底細。
那魔法……不像是二級法師能佈置出來的。”
“媽的!”刀疤隊長狠狠啐了一口,“晦氣!走,去看看還有什麼彆的油水!”他和精瘦隊長罵罵咧咧地帶著各自隊員,轉身走向任務板,準備尋找其他目標。一百金幣的誘惑雖大,但跟一個主動尋死的瘋子較勁毫無意義。
然而,那個兜帽法師卻冇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原地,深灰色的鬥篷幾乎融入大廳角落的陰影。兜帽下,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霞和落落消失的門口方向,眼神閃爍不定。
“一百枚金幣欸!”
霞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眼睛閃閃發亮,彷彿已經聽到了金幣叮噹作響的美妙聲音。
她甚至冇仔細看那懸賞單上密密麻麻的危險描述和注意事項,指尖一勾,任務便已到手。
有了這一百枚金幣,她和落落至少能逍遙小半年,
再也不用為下一頓飯或落腳點發愁了。
至於目標?一隻野獸王而已。在她看來,這種級彆的威脅,就算是一個普通的二級魔法師,在有配合的情況下也能解決。
對她而言,更是不在話下。
“先找個落腳點。”霞盤算著,如果順利拿到這筆橫財,或許可以在白岩城這個繁華又出產寶石的地方多逗留些時日,給落落也好好置辦點東西。
“我們現在去乾什麼?”一直安靜跟著的落落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轉動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去殺死一隻野獸王。”
霞回答得輕描淡寫,順手摸了摸落落柔軟的頭髮,指尖不經意掠過那對敏感的獸耳。
這讓她心中一動。獸王的誕生確實不易,需要龐大的族群、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環境,最終才能催生出體型是同類兩三倍、力量驚人的霸主。它們通常非常顯眼。
同時,她也想到,在亞人的族群中,同樣有極小的概率誕生出類似獸王般的存在。
這個念頭讓她看向落落的眼神更深邃了些。
“不用怕,”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老師我可以輕鬆對付它。你隻需要在旁邊安靜看著就好。”
她說著,很自然地接過了落落手中的法杖。
然後,霞緊緊握住落落的小手,口中清晰地吐出一個簡短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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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托起兩人,她們如同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腳下的街道、房屋迅速縮小,轉眼間便融入了廣闊無垠的蔚藍天幕之中,消失不見。
下方冒險家協會門口,那個悄悄尾隨而至的兜帽法師和她的同伴們徹底愣在了原地,仰著頭,臉上寫滿了驚愕。片刻的死寂後,隊伍裡幾個五大三粗的戰士齊刷刷地扭頭,目光灼灼地盯向隊伍裡唯一的施法者,那位兜帽法師。
“...看我乾什麼?”
兜帽下傳來悶悶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惱和難以置信,“飛行魔法?這...這消耗的魔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瘋了嗎?”
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帶著一個人飛行的姿態,竟顯得如此…輕鬆?
高空中,霞用一層柔和的魔力力場包裹住自己和落落,隔絕了足以撕裂麵板的狂風。落落第一次體驗飛行,小臉緊貼著無形的屏障,淡金色的眼眸裡充滿了驚奇,貪婪地俯瞰著下方如畫卷般展開的山川河流、森林城鎮,一切都變得那麼渺小而新奇。
霞則一邊維持著飛行,一邊凝神開啟魔力視野。獸王體內蘊含的魔力濃度遠非普通魔獸可比,在霞的魔力視野中,就如同黑夜裡的巨大火炬。
任務情報隻給了一個大致範圍,但這難不倒她。
“啊,找到了。”
霞眼神一凝,鎖定了目標。飛行狀態解除,兩人開始如同羽毛般緩慢下墜。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在其中央,卻有一片觸目驚心的巨大空地。彷彿被狂暴的力量蹂躪過,周圍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被硬生生撞斷、撕裂,雜亂地倒伏在地,形成一圈殘破的“圍牆”。空地中央,一堆鬆軟的泥土和斷枝上,一頭龐然巨物正匍匐酣睡。
霞輕盈地落在空地邊緣一截巨大的斷木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她從腰間的皮囊中撚出一小撮散發著微光的亮白色粉末,動作優雅而精準地灑落在自己和落落的肩頭、髮梢。粉末接觸麵板便迅速消融,形成一層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弱光暈。
“遮掩氣息的魔法,”
她低聲對落落解釋,“獸王的感知力非常強大,這樣它就不會提前發現我們了。”
做完這一切,霞將落落輕輕推到一叢茂密且堅韌的灌木後,這裡視野不錯又能提供一定遮蔽。她俯下身,紅髮垂落,在落落耳邊留下最後一句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話語:“你先待在這裡,”
她的目光越過灌木叢,精準地鎖定了那頭沉睡的巨獸,嘴角勾起一抹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弧度,“我很快就解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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