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熱水從花灑中傾瀉而下,蒸騰的熱氣迅速瀰漫,將浴室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色霧靄之中。
霞仰起頭,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疲憊的肌膚和沾染了血汙的髮絲。
暗紅色的血漬被熱水化開,順著她白皙的肌膚蜿蜒滑落,在腳下的瓷磚上暈開一道道淡粉色的、逐漸稀釋的痕跡。
“舒坦~”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緊繃的神經在熱水的撫慰下漸漸鬆弛。
這纔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像這樣純粹地、用水流來洗淨身體了。往常追求效率,都是直接一個清潔魔法敷衍了事,瞬間清爽,卻也失去了這種感官上的療愈。
等等。
一個念頭如同冷水般潑下,霞的動作突然僵住。
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滴落,她怔怔地抬起一隻手臂,看著上麵細膩潔白的泡沫。
在以往的戰鬥中,她總會下意識地運用魔力形成微弱的屏障,避免汙穢尤其是血液直接濺到身上。可今天,在議會廳那場屠殺裡,她竟然任由鮮血浸透了衣袍,甚至臉上都沾染了溫熱粘稠的液體……而更詭異的是,當時她完全沉浸在這種行為中,絲毫冇有感到任何不適或違和!
霞再次審視自己的身體狀況,冇有任何問題。
冇有了洗澡的心思,霞立刻關上水閥,蒸騰的霧氣中,她也失去了洗澡的閒適心情。
快速沖掉身上的泡沫,她用一條寬大的浴巾裹住身體,帶著滿心的疑慮走了出去。
剛開啟門,霞忽然停住腳步,看到了靠在牆壁上的那把劍,劍刃上未乾的血跡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裁決
霞自己給它取的名字。
再次握住對方,霞感受著自己內心的變化。這一次,她屏息凝神,不再感受力量,而是仔細審視自己內心的每一絲波動。
很快,她就在意識深處“看”到了一縷異樣的、如同活物般扭動的猩紅色氣息。
這氣息散發著好戰、嗜血的躁動,無聲地蠱惑著她,讓她掌心發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起揮劍斬擊的快感。
霞長長吸了一口氣,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了這股莫名的衝動,讓內心重新恢複冰冷的平靜。
既然發現了問題的源頭,就必須立刻解決。
她快步走向中央廣場,遠遠便看到太陽騎士們正在沉默地清理戰場。橫七豎八的屍體被堆疊成小山,濃重得幾乎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就在這一瞬間,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那股剛剛被壓下的猩紅躁動再次洶湧而上,比在浴室裡強烈數倍!一種渴望投入殺戮戰場的衝動幾乎要支配她的肢體。
心臟突然劇烈跳動,那股熟悉的躁動再次湧上心頭。
霞立刻將裁決給重新放入了匣子中。
“大人......”
騎士長匆忙跑來,臉上帶著急迫的神情,似乎有要事稟報。
但他在距離霞三步遠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腳步,視線尷尬地垂向地麵,古銅色的麵板似乎都透出了一點紅暈。
這麼不好意思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們的最高統治者此刻僅裹著一條浴巾,濕漉漉的髮梢還在滴水,與周圍屍山血地的戰場背景顯得格格不入。
“不用管我,先去處理你們的事。”霞立刻明白了他的窘迫,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離開。
這種精神層麵的汙染,霞早在過去就曾遇到過,但那次更多是來自外界的邪惡蠱惑。
而這一次,問題卻出在自己的身上,源於自身力量與武器邪性的互動,屬於內在的侵蝕。這意味著,想要徹底治癒或控製的難度,恐怕要比之前高出不少。
一陣微風吹過,她感到一絲涼意,也注意到一個個路過的太陽騎士都默契地低著腦袋,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快速走過,彷彿她是某種需要避開的障礙物。
霞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說怎麼一個個那麼難為情...”
霞笑著走進房間,隨後給自己換上了原來的衣服。
......
“所以,你來找我了?”
又回到了那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琉璃放下手中的報表,看向一本正經坐在自己對麵的霞。
一個強大的統治者,向一個人工智慧諮詢如何解決心理汙染問題?這聽起來本身就像個冷笑話。
霞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的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可是一個文明的智慧結晶啊,”她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耍賴,“知識庫裡難道會冇有處理‘精神汙染’或‘意識寄生體’的解決方案嗎?”
其實霞自己心裡有個備選方案,但那過程極其痛苦且風險不小,隻能作為萬不得已時的下下策。
“嗯…這話我愛聽。”琉璃似乎很受用這種對“文明結晶”的恭維,她象征性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眼中資料流開始高速閃爍,彷彿在浩如煙海的資料庫中檢索。“方法嘛…總是有的。比如,出家?”她丟擲第一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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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捨不得我這頭秀髮。”
霞想都冇想就否決了,還順手捋了捋自己光澤順滑的長髮。
“那麼,長期閉關靜修,隔絕外界刺激,讓意誌自然淨化?”琉璃又提出一個看似靠譜的建議。
“我這個人向來閒不下來,讓我對著牆壁發呆,不如給我一刀痛快。”霞撇了撇嘴,讓她無所事事比殺了她還難受。
......
琉璃突然合上資料:“那麼,最終方案:使用基石,在你顱骨特定位置精確鑽開一個微孔,然後將你的靈魂物質進行區域性提取,利用虛空能級差進行震盪清洗,去除附著其上的汙染烙印,最後再塞回去。理論上,可以徹底淨化。”
“…你認真的?”霞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住了,眼角微微抽搐。
這聽起來不像治療,更像是什麼邪典儀式。
“我像是會開玩笑的嗎?”
沉默在辦公室蔓延。
霞摸著下巴,眼神飄忽,似乎在認真權衡這個瘋狂方案的可行性。
幾秒後,她居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邏輯上…好像也算個方法?”
“...?”
......
告彆琉璃之後,有點無法控製住自己的霞準備先讓自己睡一覺。
不知道睡覺能不能緩解我這個問題。
...
霞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並冇有躺在自己的床上。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純白穹頂。
“陌生的天花板...”
抬起腦袋環顧四周,她正在一個不小的圓形潔白房間中。
她撐起身子,發現自己正漂浮在淺水池中。
水麵泛著珍珠般的微光,倒映著圓形房間的潔白牆壁。
這顯然是做夢了吧?
霞站起身,水珠順著素白紗裙滾落。
這身裝扮飄逸如仙,卻莫名讓她想起那些被供奉在神殿裡的聖女雕像......
“殺生太多,就會染上孽障。”
空靈的女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霞猛地抬頭,隻見窗玻璃上漸漸浮現一道朦朧的身影。
白衣勝雪,眉目慈悲如畫。
“孽障越多,殺性也就越強。”
“那我該怎麼辦。”
“潔心。”
隨著這兩字落下,整個純白房間突然如鏡麵般碎裂。
牆壁、水池、甚至她身上的紗裙,都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那要怎麼潔心?”
“遵守本心,勿為殺伐而殺伐。”
再次睜開眼睛,霞也是回到了自己溫暖的床上。
“這句話還挺哲學...”
扭頭看向一旁的鬧鐘,發現自己隻躺了半個小時。
窗外的風雪仍在呼嘯,被窩裡的暖意卻讓人昏昏欲睡。
反正還有空,就多睡一會吧...
......
下午,霞精神飽滿地開始了新年的第一場議會。
然而,那張曾經坐滿了驕傲貴族的環形長桌,此刻卻顯得空前空曠,座位第一次出現了大麵積的空缺。
長桌邊稀稀拉拉隻坐了五個人:太陽騎士團長正在打瞌睡,夜幕家的傀儡議員緊張得直搓手,還有三個從地方上緊急提拔的小貴族,看起來連發言稿都在發抖。
這,就是她清洗了整箇舊貴族階層後,所能用上的全部“核心”人才了。
“唉~”
霞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真是平叛一時爽,治國火葬場。再這麼下去,這個國家怕是真的要在她這個“殺神”手裡因為行政癱瘓而完蛋。
痛定思痛,官員選拔的新製度以雷霆速度出台。反正國內的貴族大家已經被她砍得七七八八,正好來一次徹底的政治大洗牌!
她不缺錢,直接將考試地點定在首都,並宣佈所有參考者的路費、食宿全額報銷!
同時,每個職位的俸祿都被直接拉到最高水準,足以讓任何寒門學子一夜翻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短短一週之內,王都便湧來了上萬名形形色色的考生,魚龍混雜,蔚為壯觀。
霞站在高大的城樓上,望著下方排隊報名的人群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終於露出了久違的、帶著些許欣慰的笑容。
試卷是她親自出的,她對自己的學識和選題深度有足夠的信心。
她相信,能通過這場嚴格考覈的人,必定是能擔起治國安邦重任的棟梁之材。
然而,到了晚上,閱卷工作才進行到一半,霞就發現自己嚴重高估了這個時代平民的平均文化水平。
上萬份試卷批改下來,結果令人瞠目: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字跡歪扭、文理不通,明顯是來騙路費和吃喝的;剩下三分之二中,又有一大半連最基礎的算術題都算不明白,策論更是寫得狗屁不通。
好不容易千挑萬選篩出幾百個勉強合格的,檔案背景一查——偷雞摸狗的、欠債不還的老賴、甚至還有幾個是易容改名的在逃通緝犯!
到了第二天,霞在熬夜改了一晚上試卷後,眼圈發黑,又要匆忙準備接待那幾千名“入圍”麵試者。
“至少……還有幾千人可以麵試……”她隻能這樣強打精神,自我安慰道。
麵試大廳裡,霞直接動用魔法,挨個檢測這些人的真實心思。
結果更是讓她血壓飆升,又揪出了近半數心懷鬼胎之輩——有的滿腦子想著如何利用職權撈油水;有的暗自盤算著結黨營私,攀附關係;最離譜的一個,表麵上一本正經,內心居然在瘋狂盤算著如何憑藉“才華”吸引她注意,夢想著娶她上位,一步登天!
霞第一次黑著臉,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那個做白日夢的傢夥被銀衛“請”出去,心裡一陣後怕。
還好自己擁有看透人心的魔法,否則若是讓這批蟲豸混進官僚體係,恐怕這個國家根本不需要外敵入侵,自己內部就會很快腐爛、亡國!
窗外,晨光熹微,終於經過層層篩選、為數不多的新晉公務員們,正懷揣著忐忑與激動,等候在宮門外,準備接受最後的任命。
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幾乎僵硬的臉頰,努力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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