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身先士卒,帶著五百精銳,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摸到了箭塔之下。
塔上的哨兵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後方的大火吸引,根本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降臨。
“噗!噗!噗!”
幾聲微不可聞的悶響,塔上的哨兵便被弩箭挨個點名,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穀口被瞬間拿下!
李玄一馬當先,率領大部隊衝入穀中。
此刻,大部分的百越士兵都在後方忙著救火,根本沒有想到敵人會從正麵攻進來。
平海衛的士兵們人手一個火把,見糧草就點,見帳篷就燒,一時間,整個烏鴉穀徹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敵襲!敵襲!”
百越的將領終於反應了過來,又驚又怒地嘶吼著,想要組織兵力反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軍心已亂,陣型已散,再加上火光和濃煙的幹擾,他們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而李玄也根本不跟他們纏鬥,他的目的非常明確——燒糧。
在完成了縱火任務後,他立刻下令。
“撤!”
三千平海衛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百越軍還沒組織起像樣的反擊之前,便已經如同潮水般退出了烏鴉穀,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隻留下一個滿目瘡痍、火光衝天的山穀,和一個欲哭無淚的百越將領。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南征大營。
李敢宿醉未醒,打著哈欠走出了營帳,準備去中軍帳看李玄的笑話。
十日期限已到,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個小王爺灰頭土臉地跪在葉大將軍麵前認罰的場景。
然而,他剛走到操場,就愣住了。
隻見操場之上,黑壓壓地跪著一大片人,足有上千之眾。
這些人穿著百越的服飾,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同鬥敗的公雞。
而在他們的前方,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上,挑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李敢認得那顆人頭,那正是讓整個南征大軍都頭疼不已的“黑蛇王”!
而在旗杆之下,那個他認為早就死在黑瘴林裏的小王爺李玄,正優哉遊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著早茶。
他的身後,站著三千平海衛。
他們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一個個都精神抖擻,腰桿挺得筆直,身上散發著一股隻有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才會有的肅殺之氣。
“這……這是怎麽迴事?”李敢徹底懵了。
就在這時,葉擎蒼也帶著一眾將領匆匆趕到。
他們同樣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玄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葉擎蒼拱了拱手,笑得風輕雲淡。
“葉大將軍,幸不辱命。”
“昨夜,晚輩率領三千平海衛,深入敵後,不僅成功燒毀了百越軍在烏鴉穀的所有糧草,還順手把那個盤踞在黑瘴林的‘黑蛇’部隊給剿了。”
“匪首黑蛇王的人頭在此,他麾下一千二百名匪眾,也全部在此。十日期限,晚輩提前一天,完成了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臉呆滯的李敢和眾將,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晚輩這個先鋒之位,現在還算數嗎?”
整個操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李玄,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看著那上千名俘虜,大腦一片空白。
燒了烏鴉穀?
剿了黑蛇部隊?
這……這怎麽可能?!
那可是連他們十萬大軍都啃不下的硬骨頭啊!
他隻用了三千“病虎營”的廢物,就在一夜之間,辦到了?!
這已經不是奇跡了,這是神跡!
葉擎蒼那雙蒼老的眼睛裏,第一次迸發出了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李玄,彷彿要將這個年輕人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這個在他看來隻是個紈絝子弟的小王爺,竟然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也給了他一個響亮到極點的耳光。
良久,葉擎蒼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好。很好。”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南征大軍的先鋒!”
他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李敢,冷冷地說道:“李敢,衝撞平海王,目無軍法,自己去領三十軍棍!”
李敢渾身一顫,麵如土色,卻不敢有絲毫反駁,隻能羞愧地低下頭:“末將……領命。”
李玄看著他,笑了。
“大將軍,不必了。”他擺了擺手,“李將軍也是性情中人,本王並未放在心上。再說了,我這先鋒營,正缺一員猛將。”
他走到李敢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將軍,有沒有興趣,來我麾下,跟我一起幹幾票更大的?”
李敢猛地抬起頭,看著李玄那張帶著真誠笑容的臉,這個七尺高的鐵血漢子,臉頰竟然微微泛紅。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末將李敢,願為平海王殿下效死!”
李玄一夜之間火燒烏鴉穀,陣斬黑蛇王。
這個戰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整個南征大營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曾經嘲笑他、鄙視他的將領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巴,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不可思議。
軍中最重實力,李玄用一場堪稱神跡的勝利,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尤其是他那支由“垃圾”組成的“平海衛”,更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誰也想不通,這群老弱病殘,是如何在短短十天之內脫胎換骨,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鬥力。
而李玄那一手“不計前嫌,反納猛將”的操作,更是讓許多人暗自佩服。
收服了李敢這員以勇猛著稱的虎威將軍,不僅化解了矛盾,還壯大了自己的力量,這份胸襟和手腕,哪裏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中軍帳內。
氣氛與前幾日截然不同。
李玄的位置,已經被安排在了葉擎蒼的右手邊,這是隻有副帥才能坐的位置。
帳內眾將再看向他時,眼神裏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探究,以及一絲絲的忌憚。
“王爺殿下,”葉擎蒼親自為李玄倒了一杯茶,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烏鴉穀一戰,打得漂亮。你為我大乾立下了奇功,本帥會親自為你向陛下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