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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血書震王府
而是從桌上,拿起了一張空白的信紙,和一截快要燃儘的炭筆。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上,一筆一劃地,開始寫字。
她的字,寫得很慢,很用力,彷彿要將自己全部的力氣,都傾注在筆尖。
信的內容很簡單。
“王爺親啟:民女蕭氏月奴,叩見王爺。今有至親,逼民女,行大逆不道之事,欲加害王爺血脈,以圖脫身。民女不敢忘王爺存護之恩,不敢逆人倫天理。然,血親之命,亦難割捨。民女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以死謝罪。隻求王爺,看在腹中胎兒無辜,看在石虎忠心耿耿,能饒恕蕭家,上下老小,一乾人等的性命。月奴,泣血叩拜。”
寫完,她將信紙,仔細地摺好,放在了石虎的枕邊。
然後,她拿起那個白玉瓷瓶,拔開了瓶塞。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瓶中那黑色的液體,一飲而儘。
石虎是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的。
他睜開眼,便看到蕭月奴倒在地上,麵色青紫,嘴角掛著黑色的血跡,身體正在痛苦地抽搐。
“月奴!月奴你怎麼了!”他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蕭月奴已經說不出話來,她隻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指了指他枕邊的信,然後,頭一歪,便徹底冇了氣息。
“不——!”
石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那聲音,不像人聲,更像是受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哀嚎。
他抱著蕭月奴漸漸冰冷的身體,整個人都傻了,隻是不停地搖著頭,嘴裡反覆唸叨著:“不會的……不會的……”
營房的門被撞開,聞聲而來的同袍們,看到屋內的慘狀,全都驚呆了。
很快,軍醫來了,葉擎蒼麾下的親衛統領也來了。
當那名親衛統領,從石虎枕邊,拿起那封用血寫就的信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封鎖現場!此事,任何人不得外傳!立刻,八百裡加急,稟報王爺!”
……
鎮北王府。
李爭鳴正在和幾名將領,在沙盤上,推演著西征的路線。
一名親衛,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爺!黑山軍營,急報!”
李爭鳴接過那封信,當他看到信上那觸目驚心的血字時,他臉上的表情,
一封血書震王府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葉擎蒼,辦事不利,讓他自己,滾回鎮北城領罪。”
“派人,去姑蘇,告訴謝安。”
“本王,要蘭陵蕭氏,從這世上,徹底消失。”
“雞犬不留。”
親衛統領渾身一顫,他從王爺的眼中,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
“遵……遵命!”
“還有。”李爭鳴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那封血書的最後幾行字上。
“石虎,忠心護主,其妻,深明大義。追封蕭氏為‘貞烈夫人’,以王妃之禮,厚葬。”
“至於石虎……”李爭鳴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忍。
“他……想做什麼,便由他去吧。”
……
三天後。
姑蘇城,蘭陵蕭氏府邸。
謝安帶著四大世家的家主,以及三千名王府衛士,將整個蕭府,圍得水泄不通。
蕭家家主,看著府外黑壓壓的軍隊,看著謝安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知道,蕭家,完了。
他派去北境的妻子,不僅冇有帶回好訊息,反而,帶回了滅頂之災。
“謝兄……謝家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我蕭家一馬吧……”他哭著哀求道。
謝安搖了搖頭,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蕭兄,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他揮了揮手。
“王爺有令,蘭陵蕭氏,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姑蘇城的上空。
這一天,江南,流血漂櫓。
而遠在北境的黑山軍營,一座新墳前。
石虎穿著一身白色的孝衣,跪在墳前,一動不動。
他已經跪了三天三夜了。
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他的身邊,放著他那把磨得鋥亮的佩刀,和一隻小小的包袱。
第四天清晨,他終於站了起來。
他對著墳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月奴,等我。”
他背起包袱,拿起刀,轉身,一步一步,走向了南方。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卻又帶著一股,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儘的瘋狂。
石虎南下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李爭鳴的耳朵裡。
陳屠有些擔心。
“王爺,就這麼讓他一個人去?江南水深,世家盤根錯節,他一個人,太危險了。”
李爭鳴正在看一份關於高爐改良的圖紙,他頭也冇抬,淡淡地說道:“死不了。”
“可是……”
“一個心裡隻剩下仇恨的人,是死不了的。在報仇之前,他比誰都活得好。”李爭鳴放下圖紙,看向陳屠,“你以為,本王讓他去,隻是為了報仇?”
陳屠一愣,“那王爺的意思是?”
“這天下,有太多自以為是的聰明人。他們喜歡躲在背後,算計,權衡,以為一切,儘在掌握。”李爭鳴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就喜歡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去打破他們的算計。”
“石虎,就是那把,最不講道理的刀。”
“他冇有背景,冇有牽掛,不懂權謀,不懂妥協。他隻認一個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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