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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安哭了
\"方存之為什麼要給太後看?\"
\"因為他要死了。\"
許青衣的聲音發顫。
\"方存之最後一次見太後的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他把所有的後手都告訴了太後——暗道圖、伏芥的配方、各條暗線的聯絡人。他讓太後在他死後接手一切。\"
\"但太後冇接手。\"
\"太後拒絕了。她說她老了,接不動了。她讓方存之把所有東西交給我。\"
\"方存之照辦了?\"
\"照辦了。但太後留了一手——她把暗道圖上右岔的路線記住了。圖冊交給了我,但右岔的路線太後自己也有。\"
\"太後知道通往養心殿的暗道怎麼走。\"
\"知道。\"
李玄站起來。
\"太後死之前半年,伏芥被偷了。偷的人走的是暗道。而暗道的路線,除了你之外——太後也知道。\"
\"但太後不會偷自己人的東西——除非她告訴了彆人。\"
許青衣的手在抖。
\"你想問的是——太後把右岔的路線告訴了誰。\"
\"對。\"
許青衣的眼眶紅了。這是李玄
劉安哭了
劉安的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不是說話,也不是哭。是一種被卡住了的、擰著的聲音。
\"太後——太後讓奴婢去的。\"
\"太後讓你去假山?\"
\"太後說——她有東西落在底下了。讓奴婢去取。\"
\"取什麼?\"
\"一個布包。\"
\"布包裡是什麼?\"
\"奴婢——不知道。布包封著口,太後不讓奴婢拆開。奴婢取了布包——交給了太後。\"
李玄的手指在鐵欄杆上敲了一下。
\"你從假山底下取了一個布包交給太後。那個布包——是從暗道裡拿的?\"
\"太後說了怎麼走——推開入口的石板,下去之後往右拐,走二十步——左手邊的牆壁上有一個凹槽——布包就放在凹槽裡。\"
\"你走了右岔的路?\"
\"隻走了二十步。太後說隻要走二十步。\"
\"布包什麼樣?\"
\"拳頭大小,灰色的土布裹著,外麵用麻繩紮口。\"
\"取了布包就回來了?\"
\"回來了。\"
\"太後拿了布包之後呢?\"
\"太後把布包收了——第二天——\"
劉安的聲音斷了。
他開始哭。
不是昨天東華門外那種嘶吼著的哭。是無聲的、塌了下去的哭。整個人縮在角落裡,肩膀一聳一聳的,但嘴裡冇有聲音。
\"第二天怎麼了?\"
劉安哭了很久纔開口。
\"第二天太後把布包給了一個人。\"
\"誰?\"
\"張院使。太醫院的張院使。\"
\"太後把布包交給了太醫院的張院使?\"
\"太後跟張院使說——這是方先生留下來的藥材。加到方子裡——能續命。\"
李玄的手指停在了鐵欄杆上。
\"太後讓張院使把布包裡的東西加進藥方?\"
\"是。太後自己讓加的。\"
\"她知不知道那是什麼?\"
\"奴婢——奴婢不知道。太後隻說是續命的藥材——\"
\"那味藥不是續命的。\"
劉安的哭聲停了。
\"方存之留下來的東西叫伏芥。不是藥。是毒。\"
\"七天內侵蝕心脈。脈象看起來是自然衰退。太醫查不出來。\"
劉安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退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渾圓,整個人僵在了角落裡。
\"太後——太後不可能——\"
\"太後不知道那是毒。方存之留下來的時候標的是藥材的代號。太後以為那是方存之給她備的續命藥。\"
\"但方存之配伏芥的目的不是給太後用——是給先帝用的。太後不知道這一層。\"
\"她以為那是藥——但那是毒——\"
\"她親手把毒交給了太醫,加進了自己的藥方裡。\"
\"太後是被自己毒死的。\"
劉安的身體往前倒。額頭撞在了地麵上。
砰。
一聲悶響。額頭磕破了,血滲了出來,流進了地磚的縫隙裡。
\"太後——\"
他的聲音碎了。
\"太後——您怎麼——\"
李玄冇有攔他。
讓他磕。
有些東西壓了十幾年,不磕出來散不掉。
劉安在地上磕了七八下,額頭的血流了滿臉。然後他癱在了地上,不動了。
冇暈。隻是不動了。
李玄蹲了下來。
\"方存之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什麼?\"劉安的聲音從地上傳來,悶得聽不清。
\"方存之把伏芥藏在暗道裡,然後把暗道的路線告訴了太後。他知不知道太後會自己去取?會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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