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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
劉安的地盤。
\"這封信是從養心殿出來的?\"
\"至少蠟是養心殿的。信是不是從養心殿出來的,不一定。蠟可以偷,紙可以拿,但塞到禦書房門縫下麵的人,一定在今天早上能接近禦書房。\"
\"今天早上接近過禦書房的人。\"李承皺著眉想了想。\"換班的侍衛、值夜的太監、送早膳的小廚房——\"
\"查今天寅時到辰時之間在禦書房附近出現過的所有人。\"
李承叫了個貼身的小太監進來,吩咐下去了。
小太監跑出去之後,李玄把信紙和信封都收了起來。
\"這封信不管是誰寫的,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麼?\"
\"前朝太子還活著,而且在某個人的控製之下。\"
\"方存之的信裡說太子被送到了南疆,烏圖那邊的人接應。但烏圖已經回南疆了,前鋒營也證實了他的三百武士從來冇到過京城。\"
\"太子是二十多年前送去南疆的,這二十多年裡他在哪,做什麼,變成了什麼樣的人——一無所知。\"
李承的嘴唇動了一下。
\"如果前朝太子被推出來,會怎樣?\"
\"看誰推。\"李玄的語氣很平。\"一個在民間躲了二十多年的前朝太子,冇有兵權,冇有朝中根基,本身不構成威脅。但如果有人把他當旗幟,替他拉攏一批舊臣舊將——\"
\"那就是名正言順的造反。\"
\"前朝覆滅三十年,民間對前朝的記憶已經很淡了。真正危險的不是百姓,是那些在朝中潛伏的前朝舊臣。韓鏡、魏庭、劉安、鄭喜——這些人如果串聯起來,打出前朝太子的旗號,裡應外合——\"
李玄冇往下說了。
不需要往下說。
李承把手掌按在書案上,用力按了一下。
\"查。\"
\"臣在查。\"
\"快些。\"
\"臣儘力。\"
李承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種笑裡麵帶著疲憊,也帶著一點老辣。
\"皇兄,你說'臣儘力'的時候,意思是不是'臣已經有辦法了,但懶得跟你解釋'?\"
李玄起身。
\"是'臣先去辦事了,辦完再跟你解釋'。\"
他走到殿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皇上,張懷遠今天會進宮給你送一劑藥。喝了。\"
\"苦嗎?\"
\"苦。但管用。\"
李玄走了。
回到王府已經過了午時。
趙鐵柱正在前院劈柴,光著膀子,後背上拔蠱留下的舊傷已經結了痂,紫紅色的,看著嚇人。
\"王爺回來了!\"
\"把衣服穿上,今晚跟我出去。\"
趙鐵柱把柴刀一扔。
\"去哪?\"
\"慎獨堂。找第二個出口。\"
趙鐵柱擦了擦汗。
\"王爺,您昨天去了一趟,今天又要去。慎獨堂那邊不會有人守著吧?\"
\"有人守著纔好。\"
李玄走進書房,把那封從禦書房帶回來的信和信封鋪在桌上。
他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很久。
然後從暗屜裡拿出昨天從慎獨堂箱子裡帶回來的那把銅鑰匙。
鑰匙很小,銅質發綠,齒紋磨得厲害。
他把鑰匙立起來,在燈光下轉了幾個角度。
鑰匙柄的背麵,有一個極小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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