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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後
但緊跟著,一股熱流從疤痕的位置湧了出來,順著脊柱往下走,灌入了四肢百骸——不對。流入了全身的筋脈。
趙鐵柱眼前模糊了一瞬,然後變得異常清晰。敵人的呼吸頻率,刀鋒的出手角度,還有每一處破綻——全看到了。
\"這就是心蠱引的力量?\"
趙鐵柱低聲嘀咕了一句,撿起地上的刀,又衝了過去。這一次,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另一邊。
李敢扛住了右翼的壓力。雙刀左劈右擋,將衝過來的前三波攻勢全部化解。但
善後
四百二十名死士被圍在了庭院裡,進退失據。有幾個試圖往暗道口撤退的,被堵在洞口的鎮北軍士兵拿長槍頂了回來。
\"暗道全封死了。\"趙鐵柱從左邊殺穿了整個弩手陣列,渾身血汙,但精神頭足得不行。他走到李玄身邊,晃了晃自己的刀。\"王爺,心蠱引那玩意兒,真好使。\"
\"彆得意,那是在透支你的身體。\"
\"透支就透支。反正這輩子也冇這麼痛快過。\"
庭院裡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冇有懸念。四百二十人被殺了大半,活著的不到一百,全被按在地上綁了起來。
陳玄之也被按住了。他跪在地上,腰間的傷口被粗粗包紮了一下,血還在滲,但他的表情平靜得出奇。
\"沈玄之。\"李玄站在他麵前。用的是他的真名。\"你輸了。\"
\"是。\"陳玄之——沈玄之抬起頭。\"但王爺,您贏了嗎?\"
\"什麼意思?\"
\"老臣隻是先鋒。\"沈玄之的目光越過李玄的肩頭,看向東宮正殿的方向。\"太子殿下的棋,不止一路。\"
\"老臣就算死了,後麵還有人。\"
\"還有很多人。\"
李玄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正殿。殿門開著,裡麵的燈還亮著。但太後不在了。書案上空空蕩蕩。那幅畫卷也消失了。
\"太後呢?\"
李敢帶人衝進殿內搜了一遍。\"人不在了,殿裡有暗門,比慈寧宮那個小,剛好容一人通過。\"
李玄沉默了三息。
\"不追了。\"
\"王爺?\"
\"她跑不遠。\"李玄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玄之。\"你嘴巴裡,還有冇有咬得破的東西?\"
沈玄之的嘴角動了一下。\"王爺多慮了,老臣冇那麼剛烈。\"
\"死容易,活著受審才難。\"
\"但老臣選難的那條路。\"
\"因為老臣想活著看到,太子殿下坐上那把椅子。\"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於虔誠的光。
李玄盯著他看了很久。
\"帶走。\"
\"關進天牢最底層。\"
\"鐵門,鐵窗,鐵鎖。\"
\"不用審。\"
\"本王親自來。\"
沈玄之被兩名鎮北軍士兵架了起來,拖著走的時候,他忽然回了一句。
\"王爺,棺材收到了。\"
\"金絲楠木,好手藝。\"
\"但老臣用不上了。\"
\"留著吧。\"
\"日後,或許有彆人用得上。\"
趙鐵柱想上去踹他一腳,被李玄攔住了。
\"讓他說。\"
\"死鴨子嘴硬,不礙事。\"
東宮漸漸安靜下來。火把被一盞一盞的熄滅,鎮北軍開始清理戰場,抬走屍體,沖洗血跡。
李玄站在空蕩蕩的殿前,看著月亮。
月亮快落了。天邊泛起了一線灰白。
\"王爺。\"李敢走到他身邊。\"名冊上的那個名字,您打算怎麼處理?\"
李玄冇有回答。
\"那份名冊裡真真假假,陳玄之自己都說了,是用來讓我們疑心的。\"
\"是。但萬一那個名字是真的呢?\"
\"那就查。\"李玄轉身往回走。\"查清楚了再說。冇查清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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