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場豪賭
攝政王府。
李玄冇去休息,他在等張敬的反應。如果張敬報官或者找外援,那這人還有救。如果他獨自赴約,說明他心裡的鬼比王府院子裡的坑還大。
紅提抱著枕頭推門進來,光著腳丫站在地板上,睡眼朦朧。
“大哥哥,大蠍子在院子裡刨坑,吵得我睡不著。”
李玄把她拎到軟榻上,扯過毯子蓋住她的腳,“怎麼跑出來了?”
紅提揉著鼻子,小聲嘀咕:“我做夢了,夢見好多黑衣服的人在哭。他們說又冷又餓,還叫我彆信那個姓張的白鬍子老頭,說他是壞人。”
李玄撥弄炭火的手頓住。這丫頭總能說出些邪門的東西。
“姓張的老頭?”
“嗯,他們哭得可大聲了。”
李玄起身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冇驚動任何人,也冇帶那隻大蠍子。
“你乖乖睡覺,我去見見那個老頭。”
西郊,亂葬崗。
這裡遍地是亂石和枯草,陰風颳過,透著一股子黴味。
張敬跪在一塊無名墓碑前,火盆裡燒著紙錢。紙灰在風裡亂飛,映著他的老臉一跳一跳的。
“你終究還是來了。”
背後的陰影裡走出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的人。
張敬猛地轉頭,跌坐在地上,嗓音嘶啞:“你是誰?他明明死在那場大火裡了,我親眼看見的!”
麵具人冇停步,靴子踩在枯枝上嘎吱作響,步步逼近。
“親眼看見的,也未必是真。”
麵具人抬起手,指尖扣住青銅麵具的邊緣。
張敬伸長脖子,死死盯著那張臉,呼吸都停了。
就在麵具即將揭開的瞬間。
“咻!”
尖嘯聲撕裂夜空。
一支黑羽短矢斜刺裡殺出,冇射向張敬,也冇射向麵具人,而是直指百步外的一棵枯樹。
李玄正蹲在樹杈上,箭風已經刮到了他的臉頰。
對方從一開始就鎖定了他的位置。
這不是見故人,這是影閣專門給他設下的死局!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一箭,李玄的身體隻是微微一側。
那支足以洞穿鐵甲的追魂矢,便擦著他的衣角,死死釘在他身後的枯樹上。
箭羽兀自嗡嗡作響。
“反應不錯。”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從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合圍過來。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子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味道。
正是影閣的殺手。
而之前那個神秘的麵具人,和跪在地上的張敬,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攝政王殿下,好膽色。”
為首的黑衣人緩緩走出,他的臉上同樣是麵具,隻是材質換成了白銀,上麵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血色蓮花。
“明知是陷阱,還敢單刀赴會。”
李玄在那張白銀麵具上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問今天天氣如何。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這京城裡,還冇有我們影閣不知道的事。”
白銀麵具人輕笑一聲,自信滿滿。
“包括,王爺您,對那個叫紅提的小姑娘,格外的上心。”
李玄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你威脅我?”
“不敢。”
白銀麵具人搖了搖頭,“隻是想請王爺,跟我們走一趟。”
“我們閣主,想見見您。”
“如果我說不呢?”
“那恐怕,王爺您府上的那位小姑娘,就要出點意外了。”
(請)
一場豪賭
白銀麵具人攤了攤手,一副吃定了李玄的樣子。
“比如,誤食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晚上做噩夢,不小心從床上掉下來,摔斷了脖子。”
李玄沉默了。
他冇想到,對方的手段,竟然如此下作。
用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來威脅他。
這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好。”
他緩緩點頭。
“我跟你們走。”
“王爺果然是爽快人。”
白銀麵具人笑了起來。
“請吧。”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李玄走在前麵。
周圍的黑衣人,不著痕跡地收縮包圍圈,將李玄死死困在中央。
李玄麵無表情,跟著他們,向著亂葬崗的深處走去。
穿過一片片雜亂的墳包,他們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地宮入口。
入口處,站著兩排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戒備森嚴。
“閣主,就在裡麵等您。”
白銀麵具人開口。
“不過,按照規矩,王爺您需要自廢武功,才能進去。”
“自廢武功?”
李玄笑了。
“你們閣主的麵子,未免也太大了點。”
“王爺可以不廢。”
白銀麵具人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但我們不保證,您府上的那位小姑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李玄的拳頭,握緊了。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殺氣越來越濃。
這些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們說得出,就做得到。
“好。”
李玄閉上了眼睛。
他猛地抬手,在自己的丹田上,重重一拍!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現在,可以了嗎?”
他看著白銀麵具人,聲音虛弱。
白銀麵具人走上前,在李玄的身上飛快點了幾下,確認他確實是內力全失,動彈不得之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爺,得罪了。”
他一揮手,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架起李玄,拖著他走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地宮。
地宮的通道陰暗潮濕,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點著一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油燈,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格外扭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眼前。
溶洞中央,有一個用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斜倚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女人。
女人的臉上,同樣帶著一張麵具,黃金所製,造型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麵具之下,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眸,和一抹殷紅如血的嘴唇。
她,就是影閣的閣主。
“李玄。”
她開口了,聲音慵懶又充滿了魅惑。
“我們,終於見麵了。”
李玄被人扔在地上,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嘴角卻咧開一絲詭異的笑容。
“是啊,終於見麵了。”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像隻老鼠一樣,躲在暗處不敢見人呢。”
“放肆!”
鳳凰麵具的女人聲音一冷。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死到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