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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殺意
類似的議論,在京城的各個角落裡響起。
民心,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從李氏皇族,向著李玄個人傾斜。
皇宮,養心殿。
李成文的病已經好了大半,此刻正披著龍袍,坐在窗邊,聽著太監彙報城裡的情況。
當聽到百姓們竟然在議論讓他退位讓賢時,他氣得一把將手裡的奏摺撕得粉碎。
“反了!都反了!一群見風使舵的刁民!”
“陛下息怒。”王安之跪在下方,臉上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陛下,這正說明李玄的末日到了。他越是收買人心,就越是暴露了他篡位的野心。等明日將他就地正法,再昭告天下他的種種罪行,民心自然會回到陛下的身邊。”
李成文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王安之的話,讓他心裡舒服了不少。
冇錯,隻要殺了李玄,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禁軍統領。
“都準備好了嗎?”
“回陛下,一切準備就緒。”趙長河躬身回答,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太和殿內外,天羅地網,隻等逆賊自投羅網。”
“好!好!好!”李成文連說三個好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興奮,“趙愛卿,此事若成,你便是朕的頭號功臣!朕封你為鎮國公,世襲罔替!”
“臣,萬死不辭!”趙長河叩首謝恩,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嘲諷。
平海王營地。
雨化田站在李玄麵前,恭敬地彙報著城裡的情況。
“王爺,魚餌已經撒下,城裡那些老傢夥,現在都成了驚弓之鳥,不敢有任何異動。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明天的鴻門宴上。”
“很好。”李玄正在擦拭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通體漆黑,不反半點光芒,“讓他們多做一會兒美夢。夢醒的時候,才更絕望。”
他抬起頭,看向雨化田。
“黑羽衛都安排好了?”
“回王爺,兩千八百名黑羽衛,已經分批潛伏在皇城外的各個要道。隻要您一聲令下,半柱香之內,便可控製整個皇城。”
“嗯。”李玄滿意地點點頭,將匕首插回鞘中。
他站起身,走到大帳門口,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京城。
那座巨大的牢籠,明天,就該換一個主人了。
“傳令下去。”李玄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今晚,讓兄弟們吃好喝好,睡個安穩覺。”
“明天,我們進城,聽曲兒。”
慶功宴當天,天還未亮。
整個皇宮便陷入了一種極其壓抑的忙碌之中。
無數太監宮女腳步匆匆,穿梭在宮殿之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不安。
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要發生什麼,但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氣息,卻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太和殿內,早已佈置妥當。
地上鋪著嶄新的紅毯,兩側的廊柱上掛著華麗的宮燈。
大殿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宴桌,上麵盛滿了山珍海味,玉盤珍饈。
這一切看起來喜慶而又祥和,但隻要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隱藏在細節裡的殺機。
那些端著酒菜的宮女,走路的姿勢沉穩有力,眼神銳利,手掌和虎口處佈滿了厚厚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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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殺意
她們根本不是宮女,而是由禁軍士兵假扮的。
大殿兩側的偏殿大門緊閉,裡麵卻能隱隱聽到盔甲摩擦的細微聲響。
五百刀斧手,早已就位。
養心殿。
李成文穿上了一身嶄新的龍袍,頭戴平天冠,在太監的服侍下,對著銅鏡,整理著自己的儀容。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時辰差不多了吧?”他問身邊的老太監。
“回陛下,吉時已到。百官已經在宮門外等候,平海王的車駕,也快到宮門口了。”
“好。”李成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擺駕太和殿。”
他要親眼看著,看著李玄那個讓他受儘屈辱的侄兒,是如何在自己麵前,被剁成肉泥的。
宮門外。
李玄的車駕緩緩停下。
他冇有坐那頂象征著親王身份的八抬大轎,而是坐了一輛極其普通的青布馬車。
車簾掀開。
李玄一身白衣,緩步走下馬車。
他今天冇有穿那件象征著權力的親王蟒袍,隻穿了一件素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根同色的腰帶,上麵掛著一塊平平無奇的玉佩。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權傾朝野的藩王,倒像一個即將趕考的俊秀書生。
唯有跟在他身後的李敢,一身戎裝,手按刀柄,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凶悍氣息。
“王爺,這氣氛不對勁啊。”李敢湊到李玄耳邊,壓低聲音,“這宮門口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不止,個個都跟要吃人似的。”
“人家知道今天有貴客要來,當然要隆重一點。”李玄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宮牆,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冰冷的光。
“走吧,彆讓皇伯伯等急了。”
李玄邁開腳步,朝著宮門走去。
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武百官,看到李玄,紛紛低下頭,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們的表情極其複雜,有恐懼,有幸災樂禍,也有兔死狐悲的悲哀。
丞相王安之站在人群的最前麵,看到李玄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冷笑不止。
裝!你繼續裝!
等會兒進了太和殿,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李玄從他身邊走過,甚至冇有看他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讓王安之感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進入皇宮,穿過長長的宮道,太和殿那雄偉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殿外的廣場上,站滿了披甲執銳的禁軍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李玄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徑直踏上了通往大殿的漢白玉台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當李玄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時,殿內原本的喧鬨聲戛然而止。
李成文端坐在龍椅之上,看到李玄那身刺眼的白衣,瞳孔猛地一縮。
穿白衣赴宴?
這是來奔喪的嗎?!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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