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流光,伴隨著奶聲奶氣的“我來啦”,重重砸在了山門之前。
排成一排,從高到矮,像一套彩虹色的俄羅斯套娃,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一片。
百萬鬼兵:“……”
十大陰帥:“……”
首席判官崔玨:“……”
空氣中那足以凍結元嬰神魂的九幽冥風,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麽情況?”豹尾陰帥看著眼前這七個胖娃娃,又看了看身邊的同僚,
鬼臉上寫滿了茫然,“我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陰曹地府什麽時候開設托兒所業務了?”
“一群奶娃娃,我一口陰風就能吹散他們的魂!”鳥嘴陰帥發出刺耳的尖嘯,試圖挽迴地府的顏麵。
“爹!雞腿呢!說好的雞腿在哪兒呢?”
大娃扯著嗓子喊道,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戰場上掃來掃去,最終落在了那黑壓壓一片,如同烏雲般的百萬鬼兵身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哇!好多的黑芝麻糊!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不對不對!”旁邊的二娃立刻反駁,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那明明是墨魚汁麵條!
你看他們還會動呢!”
“是牛肉幹!那兩個最大的,看起來最有嚼勁!”
三娃則死死地盯上了軍陣最前方,身形最為魁梧的牛頭和馬麵,一副找到了磨牙棒的表情。
十大陰帥的鬼臉,瞬間從森白,變成了鐵青。
他們,三界的催命判官,死亡的代名詞,此刻,竟被當成了一份兒童套餐?
“放肆!”
崔玨的自尊心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他歇斯底裏地尖叫道:“給本官將這七個妖孽,挫骨揚灰!”
“得令!”
牛頭和馬麵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怒吼一聲,手中的招魂幡與哭喪棒化作兩道黑氣,帶著撕裂神魂的力量,直取最前方的三娃!
三娃的眼睛更亮了:“加餐的來了!”
他不閃不避,反而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
“當!當!”
兩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足以勾魂奪魄的地府法器,砸在三娃的紅肚兜上,連一絲印記都沒留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彈飛了出去。
牛頭馬麵看著自己被震得發麻的鬼爪,腦子一片空白。
“不痛不癢。”三娃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一臉嫌棄,“你們沒吃飯嗎?”
說罷,他握緊了肉乎乎的小拳頭,對著牛頭,一拳揮出。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華麗特效,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砰!”
一聲悶響。
牛頭那顆猙獰的腦袋,被這一拳,硬生生地打進了他自己的胸腔裏。
整尊陰帥,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成百上千的鬼兵。
“我的雞腿!”
大娃一看三弟搶了先,急了。他看到另一個渾身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陰帥衝了過來,眼睛一亮。
“芥末味的!”
他張開小嘴,猛地一吸。
那名陰帥連同他身上的鬼火,被哧溜一下吸進了嘴裏。
大娃砸吧砸吧嘴,然後呸的一聲,吐出一縷青煙。
“不好吃!一點味道都沒有!差評!”
剩下的陰帥,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裏是戰鬥?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麵的……自助餐!
“快跑!這些不是娃娃!是上古魔神!”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但,已經晚了。
“我的麵條別跑!”二娃張開了嘴,一個恐怖的吸力漩渦憑空出現。
那號稱百萬的鬼兵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身不由己地被吸向他的嘴裏。
成千上萬的鬼兵,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嗝~”二娃打了個飽嗝,“有點淡,下次得加點鹽。”
戰場,徹底變成了熊孩子們的遊樂園。
四娃跺了跺腳,無數的藤蔓破土而出,將四散奔逃的鬼兵捆成了粽子,“不好玩,這些肥料一點營養都沒有!”
五娃看著漫天的陰氣,皺了皺小鼻子,“這湯太涼了。”他張嘴噴出一股滔天巨浪,直接在山腳下來了一場洪水衝刷。
六娃早已不見了蹤影,但陰帥們手中的法寶卻在接二連三地神秘消失,伴隨著空氣中傳來的陣陣竊笑。
七娃則舉著自己的小葫蘆,對著已經嚇傻了的崔判官,一臉嫌棄地對他爹喊道:“爹!這個玩具長得好醜!我能把他收進瓶子裏洗一洗嗎?”
崔玨,地府首席判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被當成零食,當成肥料,當成玩具…
他的道心,他的世界觀,他在地府數萬年建立起來的驕傲與尊嚴,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雙膝一軟,癱倒在地,臉上隻剩下無盡的空洞與絕望。
廟門口,蘇平看著這堪稱舌尖上的地府的混亂場麵,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一群挑食的臭小子。”
他看著天上還剩下幾個瑟瑟發抖的陰帥,摸了摸下巴。
“看來,今晚的開胃小菜,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