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捧著那捲輕飄飄,卻又重如泰山的金色卷軸,感覺自己活了幾十萬年,都沒像今天這麽心累過。
他駕著祥雲,一路憂心忡忡地來到東洲大陸,找到了那座被天機閣列為最高禁區的荒山。
還沒等他靠近,數道淩厲的氣息便從山下升起,將他鎖定。
為首的,正是天機閣長老星玄子。
他如今一改之前的仙風道骨,倒像個盡忠職守的保安隊長,
帶著一隊弟子,橫在山道之前。
“來者止步!”星玄子聲色俱厲,“此乃道祖清修聖地,任何人不得擅闖!”
太白金星嘴角抽了抽,他堂堂天庭信使,竟然被天機閣的人給攔了?
他無奈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老夫太白金星,奉玉帝之命,前來拜見道祖。”
“太白金星?”星玄子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原來是同行的表情,態度緩和了不少。
“原來是天庭的同道。”星玄子拱了拱手,“不過,道祖有令,閑雜人等一律不見。您可有憑證?”
憑證?
太白金星晃了晃手中的金色卷軸,哭笑不得:“玉帝的親筆法旨,算不算憑證?”
“哦,那您裏邊請。”星玄子側身讓開一條路,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道祖他老人家脾氣不太好,您說話注意點,千萬別提什麽天理天條的,他不喜歡。”
太白金星:“……”
他感覺自己此行,前途堪憂。
謝過了這位保安隊長,太白金星懷著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山路。
很快,他便來到了山門之前,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身高兩米,肌肉虯結,渾身散發著老子不好惹氣息的牛頭壯漢,
正扛著一把掃帚,勤勤懇懇地掃地。
那股若有若無的蓋世妖王之氣,太白金星隔著八百裏都能聞出來!
西荒牛魔王!
那個三百年前差點把東海龍宮給掀了的混世魔王,現在竟然在這裏當清潔工?!
牛魔王感受到來人的氣息,抬起頭,巨大的牛眼瞥了他一眼,甕聲甕氣地問道:“有預約嗎?”
太白金星感覺自己的三觀在這一天之內,被反複碾碎。
他顫巍巍地遞上玉帝的法旨:“天庭,太白金星,求見道祖。”
牛魔王接過法旨,像看廣告傳單一樣掃了一眼,然後隨手往旁邊一扔。
“進去吧,道祖在後院。”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那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廟。
後院。
隻有一個穿著樸素麻衣的青年,正蹲在一塊青石板上,手裏拿著一根樹枝,愁眉苦臉地在地上寫寫畫畫。
旁邊,七個穿著不同顏色肚兜的熊孩子,正圍著一堆篝火,爭論著到底是烤著吃更香,還是煮著吃更有營養。
而篝火上烤著的,是一隻散發著奇異香味和法則波動的巨大雞腿。
太白金星感覺自己一定是走錯片場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老臣太白金星,拜見……”
“噓!”
蘇平猛地迴頭,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地上的鬼畫符,一臉嚴肅地壓低聲音問道:
“老頭,你來得正好。你幫我瞅瞅,這道題怎麽解?”
太白金...星低頭一看,隻見地上畫著一個簡陋的雞籠,旁邊寫著一行大字:
“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
太白金星:“???”
“我這幾個娃,剛啟蒙,得學點東西。”
蘇平苦惱地撓了撓頭,“但這玩意兒,也太難了!我堂堂聖父,總不能被一道小學奧數題難住吧?”
太白金星感覺自己幾十萬年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一位能開天辟地、一言廢元嬰、讓妖王掃地、讓天機閣看門的無上存在,此刻,正為了兒子的家庭作業而煩惱?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荒誕感,掐指一算,小心翼翼地迴答:“迴……迴道祖,雞二十三,兔一十二。”
“哦?”蘇平眼睛一亮,連忙把答案記下,“行啊老頭,有點東西。等會兒給你加個雞腿。”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這才正眼看向太白金星:“說吧,玉帝老兒派你來,啥事?”
太白金星連忙呈上那捲金色的法旨。
蘇平接過來,展開一看,頓時樂了。
“喲,寫得還挺花裏胡哨。我給你翻譯翻譯,意思就是:大佬,別捲了,再卷我們都要失業了。要不你來我們公司當個副總,咱們一起上市敲鍾,割全世界的韭菜?”
太白金星聽得冷汗直流,但又覺得……這翻譯,好像沒什麽毛病。
“道祖慧眼如炬。”他硬著頭皮說道,“陛下誠心相邀,願以東極青華大帝之位相迎!此乃四禦之一,位同副君,可享三界氣運,與天地同壽!”
他本以為,這等潑天的許諾,足以讓任何存在動心。
然而,蘇平隻是撇了撇嘴,把那捲價值連城的法旨隨手一扔,正好掉進了旁邊的篝火裏,瞬間化為灰燼。
“東極青華大帝?聽著挺威風,”蘇平掰著爪子,一臉認真地問道,“那啥,我問幾個問題啊。”
“這個崗位,996還是007?五險一金交不交?年終獎發幾個月?有沒有帶薪年假?出差的差旅費給報銷嗎?配不配坐騎?龍鳳麒麟哪個級別的?”
“最重要的是,”蘇平湊到已經徹底石化的太白金星麵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你們天庭的食堂,管不管飽?有烤雞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