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壓力已然籠罩在馬車周圍。蘇蘅與蕭硯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
這股氣息,絕非尋常宵小所能散發。車夫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座下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一連串焦躁的嘶鳴。
蕭硯掀開車簾一角,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加快速度,直接去禦苑正門。”不多時,禦苑那巍峨的宮門已遙遙在望。
然而,還未靠近,一股濃鬱的腐敗與死寂之氣便撲麵而來,令人聞之慾嘔。守門的禁衛個個麵色慘白,如臨大敵。
“王爺!蘇姑娘!”一名禁衛統領見到蕭硯與蘇蘅,彷彿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出事了!禦苑裏的靈植……靈植……”他聲音發顫,竟一時說不下去。
蘇蘅心頭一沉,不等他說完,已提氣縱身,如一抹輕煙般掠過宮門,直奔苑內。
蕭硯緊隨其後,陸驍等親衛亦不敢怠慢,紛紛跟上。
眼前的景象,饒是蘇蘅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曾經生機盎然、靈氣充沛的禦苑,此刻卻像是被潑了一層化不開的濃墨。
大片大片的珍稀花草葉片焦黑捲曲,如同被烈火焚燒過一般,不少植株的根部更是泛著詭異的黑色粘液,散發出陣陣惡臭。
最令人痛心的是,幾株平日裏靈光熠熠、至少有數百年葯齡的靈藥,此刻已然徹底枯萎,化作一灘焦炭般的殘骸,再無半點生機。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彷彿連風都帶上了哀鳴。
“怎麼會這樣……”蘇蘅喃喃自語,指尖輕觸一株尚有殘存綠意的紫玉蘭,卻隻感覺到微弱而紊亂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其上纏繞的黑氣如同跗骨之蛆,貪婪地吸食著它最後的精華。
蕭硯臉色鐵青,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寒意:“查!給本王一寸一寸地查!究竟是誰,敢在禦苑如此放肆!”
陸驍早已領命,帶著一隊精銳親衛如旋風般散開,對整個禦苑進行地毯式搜尋。
片刻之後,他麵色凝重地飛奔而回,單膝跪地:“啟稟王爺,蘇姑娘,西側偏園有異動!那裏的植被受損最為嚴重,空氣中殘留著一種極為陰邪的氣息,屬下……屬下懷疑是‘屍花蠱’作祟!”
“屍花蠱?!”蘇蘅心頭猛地一震,這個名字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紮入她的記憶深處。那正是她在無數次破碎的夢境中,窺見過的魔宗禁術之一!
此蠱以生靈精血和怨氣滋養,一旦催發,便能迅速侵蝕植物生機,將其轉化為蘊含劇毒的“屍花”,其毒性甚至能汙濁靈脈,端是歹毒無比。
果然是他們!魔宗的餘孽,比預想中還要猖狂!
蕭硯的拳頭瞬間握緊,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眼中殺機畢露:“屍花蠱……好一個魔宗!他們這是要徹底毀了皇室的根基!”禦苑靈植不僅關乎皇家顏麵,更維繫著京城部分割槽域的靈氣平衡,一旦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幕,無聲無息地籠罩下來。
禦苑之內,除了巡邏禁衛偶爾經過的甲冑摩擦聲,便隻剩下草木垂死的低泣。緊張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蘅與蕭硯並肩立於禦苑中央的觀星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每一處可能的藏匿點。
突然,一陣若有似無的鈴聲,伴隨著晚風,悠悠地從禦苑深處傳來。
那鈴聲清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彷彿能勾魂攝魄。
“在那裏!”蘇蘅眸光一凝,指向鈴聲傳來的方向,那正是禦苑靈氣最為濃鬱的核心地帶——禦泉所在!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同時化作兩道殘影,悄無聲息地循聲而去。
陸驍等人則被示意在外圍警戒,防止敵人調虎離山。
月光如水,灑在靜謐的禦泉池畔。泉水本應清澈見底,靈氣氤氳,此刻卻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
而在泉邊,一道窈窕的紅色身影正背對著他們,手中似乎正有規律地拋灑著什麼東西入泉。隨著她的動作,一縷縷黑色的煙氣從她指尖逸散,融入泉水之中,泉水翻騰得更加劇烈,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水而出。
那女子口中低聲呢喃著,聲音縹緲而陰森:“千年血契……萬靈精魄……都將歸我所有……桀桀桀……”
藉著朦朧的月色和水麵倒影,蘇蘅終於看清了那女子的側臉。
儘管隻是驚鴻一瞥,但那妖冶的紅唇,眼角那顆小巧的硃砂痣,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邪異氣息,都讓她瞬間如遭雷擊!
赤焰夫人!傳說中早已覆滅的魔宗殘黨之首,那個以狠辣和詭譎著稱的女人!
她竟然還活著,並且親自出手了!
蕭硯顯然也認出了對方,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肌肉賁張,一股澎湃的戰意在他體內洶湧,但他強行壓製住了立刻出手的衝動。
赤焰夫人既然敢現身,必然有所依仗,貿然出手,恐怕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蘇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赤焰夫人的目標是禦泉,禦泉之下,便是整個禦苑靈脈的核心節點。
若是被她得逞,後果不堪設想。打草驚蛇已是必然,但若能阻止她完成儀式,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隻是,這核心區域定然佈滿了陷阱與後手。她目光一凜,對著蕭硯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用唇語飛快道:“我去探查,你策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待蕭硯回應,蘇蘅的身影已如同月下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暗影的庇護,藉著假山花木的掩映,朝著那片被赤焰夫人邪法籠罩的禦苑核心區域,一點點潛行而去。
她的每一步都輕盈至極,沒有帶起一絲風聲,彷彿融入了這片被死亡氣息侵蝕的夜色之中。前方的未知,如同張開巨口的凶獸,正等待著她的到來。
蘇蘅那一聲“這一世,我不會再被你控製!”如九天驚雷,炸響在死寂的禦苑核心!金紋自她掌心蔓延,瞬間攀附上白皙的手臂,宛若活過來的上古圖騰,散發出煌煌神威。
她周身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那本就耀眼的“靈火”倏然拔高數尺,將她籠罩其中,彷彿一尊浴火而生的神隻!
“哦?”赤焰夫人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終於不再是全然的輕蔑與戲謔,反而多了一絲玩味,一絲……被挑釁的怒意!
“千年了,你這螻蟻般的魂魄,倒是比以前硬氣了不少。可惜,在本座眼中,依舊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赤焰夫人素手一揚,一道凝練如血漿的赤色匹練破空而出,帶著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壓,直撲蘇蘅麵門!
那匹練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點燃,發出“滋滋”的爆鳴,連堅硬的青石地麵都被犁出一道深邃焦黑的溝壑!
蘇蘅瞳孔驟縮!這一擊,比之上次在宮宴上倉促間的試探,威力強了何止十倍!顯然,赤焰夫人已動了真格!
“想打斷我佈陣?做夢!”蘇蘅銀牙緊咬,心念電轉。此刻,“凈毒陣”已到最關鍵的時刻,隻差最後一道封印便能徹底啟用,將這片區域的蠱毒盡數封鎖凈化。
若此時分神全力抵擋,陣法必將功虧一簣!屆時,蠱毒徹底爆發,莫說這禦苑,恐怕小半個皇宮都將淪為死域!
千鈞一髮之際,蘇蘅不退反進,竟是猛地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地下的紫藤根係!
“轟——!”以她為中心,無數金色的符文自地麵噴薄而出,瞬間勾連交織,形成一個巨大而繁複的陣法光幕,如一個倒扣的金色巨碗,將她與核心區域的紫藤靈樹牢牢護在其中!
“凈毒陣,啟!”赤色匹練狠狠撞在金色光幕之上!
“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狂濤駭浪般向四周席捲!周圍那些本就枯萎的靈植瞬間化為齏粉,就連數丈外的假山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金色光幕劇烈震顫,光芒急速黯淡,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蘇蘅俏臉一白,嘴角滲出一縷鮮血,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哼,垂死掙紮!”赤焰夫人見一擊未果,眼中寒光更盛。
她冷笑一聲,周身赤焰升騰,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開始匯聚。
她能感覺到,蘇蘅這一世的靈力精純度和強度,遠超她的預料,甚至隱隱讓她感覺到一絲威脅。
這讓她那千年不變的傲慢心態,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以及……一絲貪婪!
“你的靈根,你的神魂……果然是本座苦等千年的最佳祭品!隻要吞噬了你,本座便能突破桎梏,真正君臨這片大陸!”
蘇蘅置若罔聞,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奇異的律動,引動著天地間的某種神秘力量。
那即將完成的最後一道封印,正在她的指尖凝聚成形,散發出沛然的凈化之光!
“還想負隅頑抗?”赤焰夫人
“你以為這區區陣法就能護住你?護住這些……將死的廢物?”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已經被蠱毒侵蝕得不成樣子的靈植,嘴角勾起一抹詭譎至極的笑容。
“也好,就讓你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赤焰夫人那雙勾魂奪魄的鳳眸中,血光一閃,她那綉著詭異血色曼陀羅的寬大袖袍,猛地一拂!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邪之力,伴隨著她袖袍的揮動,如無形的漣漪般,剎那間擴散開來,籠罩向那些早已被蠱毒折磨得奄奄一息,卻尚未徹底死絕的靈植……
蘇蘅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至極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赤焰夫人,要做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