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後頸的傷口還在抽痛,每根神經都像浸在酸水裏。
但當誓印的紅光在視網膜上炸開時,她反而清醒得可怕——三天前圍剿赤焰夫人時,那妖女臨死前眼中的癲狂她記得太清楚,鏡靈餘孽最擅長的就是陰魂不散。
“沙沙——”腳步聲碾過碎石的脆響又近了半丈。
蘇蘅攥緊了身下的土塊,指節因用力泛白。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悶響,也能感知到身周銀藤在麵板下蠢蠢欲動,像一群蓄勢待發的小獸。
“姑娘......”紅葉的指尖幾乎要掐進她腕骨裡,“那、那不是暗衛的衣服嗎?”蘇蘅沒接話。
玄色衣角終於繞過山包,露出半張被鬥笠遮住的臉。
可當那人抬步時,她眼尾猛地一跳——那截從褲腳露出的腳踝上,墨色符文正像活物般蠕動,每一道紋路都泛著陰鷙的紫,和赤焰夫人被斬前身上的咒印如出一轍。
“鏡靈汙染。”她咬著牙吐出三個字,後頸的誓印突然灼燒起來。
光幕上的百分比數字瘋了似的往上竄,5.7%、7.2%、9.1%,最後“凈化”按鈕炸成刺目的金芒。
與此同時,蘇蘅袖中銀藤“刷”地竄了出去。
這是她三天前在識海灼燒時意外覺醒的新形態,藤蔓表麵浮著細碎的星芒,比之前的藤網更細、更韌,此刻正順著地麵的草莖蜿蜒,像一群貼著地皮的銀蛇。
“印記已重構,目標進入穩定期。”鬥笠下突然傳來男聲,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那男人抬手按在耳後,顯然在傳訊,“彙報玄冥大人......”
蘇蘅瞳孔驟縮。玄冥是鏡靈一脈的大供奉,二十年前屠滅靈植師滿門的主謀!
她喉間泛起血腥氣,也不知是急的還是傷口滲的,銀藤卻在這時精準纏住了男人的腳踝。
“嗯?”男人腳步一頓,終於察覺到異狀。
他猛地扯動鬥笠,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左眼角有道蜈蚣似的疤痕,“小丫頭片子,倒比赤焰那蠢貨機靈......”話音未落,銀藤突然收緊。
男人的咒印符文瞬間暴漲,試圖腐蝕藤蔓,可銀芒隻是微微一暗,反而纏得更緊了——蘇蘅能清晰感知到藤網傳來的反饋,那些符文裡的負麵能量正順著銀藤往誓印裡鑽,光幕上的百分比開始往下掉,8.9%、7.3%、5.1%。
“你!”男人驚覺不對,反手抽出腰間短刃就要砍藤。
可他手腕剛抬起,又一圈銀藤從背後竄出,“哢”地絞住他的手肘。
這次蘇蘅沒留手,藤網如活物般順著他的衣縫往身上爬,很快將他捆成隻粽子,連下巴都被勒得往上抬,活像隻被拎起的蛤蟆。
“以為困住我就能問出什麼?”男人突然笑了,疤痕隨著嘴角扯動,“鏡靈要找的是上古花靈的傳承,你以為憑你這點小手段......”
“住口!”蘇蘅撐著地麵站起,後頸的傷口裂開,血珠順著衣領往下淌。
她盯著男人泛紫的眼白,銀藤在掌心翻卷出一朵小花——這是她新學會的,用藤網編織成的“鎖魂花”,能暫時封印術者的靈力。
“紅葉。”她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靈體,“去折三根青竹,要最嫩的,帶露水的。”
紅葉猛地回神,裙擺上的血汙都顧不上擦,轉身就往林子裏跑。
男人的冷笑還在繼續,可當蘇蘅將“鎖魂花”按在他眉心時,他突然瞪圓了眼睛——那些順著銀藤被吸收的負麵能量,此刻正化作細針,紮得他識海生疼。
“你、你到底......”
“我到底是什麼?”蘇蘅彎腰湊近他,發梢掃過他被勒紅的臉頰,“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山風掀起她的衣袖,露出腕間若隱若現的銀藤紋路。
遠處傳來紅葉折斷青竹的脆響,而男人喉間的冷笑,終於變成了壓抑的悶哼。
山風裹著鬆針的苦香卷過山坳,紅葉攥著三根青竹跑回來時,發尾還沾著晨露。
她的布鞋尖沾了泥,卻顧不上擦,直接單膝跪在蘇蘅身側,將青竹遞過去:“阿蘅姐,最嫩的竹尖,還帶著露水珠兒呢。”
蘇蘅接過青竹,指腹輕輕碾過竹節上的絨毛。
竹汁混著露水滲進掌心,清冽的生機順著經脈往上竄——這是靈植師特有的感應,青竹的生命力正通過她的手,與銀藤產生共鳴。
後頸的傷口仍在抽痛,但她的眼神比竹尖更利,轉向被捆成粽子的影蛇時,唇角扯出半分冷意:“鏡靈一脈的狗,倒是比我想像中耐活。”
被稱作“狗”的男人突然劇烈掙紮,銀藤在他頸側勒出紅痕,卻反而激發了他腕間的咒印。
那些墨色符文如活物般翻湧,竟順著銀藤倒爬上來!
蘇蘅瞳孔微縮,能清晰感知到藤蔓傳來的灼燒感——這是鏡靈特有的“汙靈術”,用魔氣腐蝕一切生機。
可下一秒,她腕間的銀藤紋路突然泛起銀光,順著手臂竄進掌心的青竹。
“哢!”最嫩的那根青竹突然爆發出翠色光暈,竹節處裂開細縫,滲出的竹汁竟變成半透明的黏液,裹住了倒爬的咒印。
男人的悶哼陡然拔高,額角青筋暴起:“你、你用靈植......凈化魔氣?”
“靈植本就是天地間最乾淨的東西。”蘇蘅將青竹按在男人心口,竹汁順著銀藤的縫隙滲進他衣襟,“你們鏡靈偏要逆著天道走,怪得了誰?”
男人的冷笑終於裂了縫。
他盯著自己逐漸變淡的咒印,喉結滾動兩下,突然惡狠狠道:“你就算審出什麼,玄冥大人也會碾碎你!二十年前那些自詡高潔的靈植師,不也被他......”
“閉嘴!”蘇蘅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想起蕭硯說過,二十年前鏡靈屠滅靈植師滿門時,連繈褓裡的嬰孩都沒放過。
後頸的誓印突然發燙,光幕上的百分比數字開始瘋狂跳動——5%、3%、1%,最後“叮”的一聲歸零。
與此同時,銀藤突然變得更細更亮,竟順著男人的衣縫鑽進了他的袖口。
“你幹什麼?!”男人終於慌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管往識海鑽,“快停下!你會被魔氣反噬的!”
蘇蘅沒理他。她閉起眼,意識順著銀藤沉入男人體內。
那些纏繞在經脈裡的魔氣像團黑霧,可銀藤所過之處,黑霧竟被撕開一道口子。
她能清晰“看”到,在男人丹田處有團暗紅的光——那是魔氣的源點,像顆腐爛的果子,正不斷往外滲著毒汁。
“找到了。”她睜開眼時,眼底泛著銀光,“你體內的魔氣,是赤焰夫人種下的。”男人的瞳孔驟縮。
蘇蘅的銀藤突然在他手腕處織出張細網,順著他的脈搏輕輕一扯——男人的識海瞬間翻湧,記憶片段如碎玉般迸出:火舌舔著朱漆門柱,赤焰夫人披散著頭髮站在焦土上,手裏攥著塊染血的玉佩;她對著虛空跪下,嘶啞著喊“玄冥大人”;她將指尖按在男人眉心,暗紅魔氣如蛇鑽入他體內......
“赤焰夫人沒死?”紅葉的聲音發顫,“可三天前我們明明......”
“她的神魂被魔氣裹著。”蘇蘅的聲音冷得像冰,“鏡靈的術法,能讓將死之人的殘魂附在活物身上。”她盯著男人發抖的膝蓋,銀藤突然在掌心凝成朵半開的銀蓮,“現在告訴我,赤焰夫人的殘魂藏在哪裏?玄冥大人的計劃是什麼?”男人的額頭沁出冷汗。
他張了張嘴,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黑血——這是鏡靈種下的“鎖魂咒”,一旦被審問就會自毀。
蘇蘅的銀藤瞬間收緊,在他頸側勒出血珠:“你以為自毀就能了事?我的銀藤能順著你的血脈,追到赤焰夫人的殘魂。”話音未落,銀藤突然傳來異樣的觸感。
蘇蘅低頭,隻見藤蔓表麵竟生出細密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它們像活物般遊動著,順著她的手臂爬上後頸,輕輕舔過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疼痛竟奇蹟般減輕了。
“看來......”蘇蘅低聲呢喃,指尖撫過銀藤的鱗片,“我的能力才剛剛開始覺醒。”
男人的黑血還在流,但他的眼神已經從狠戾變成了恐懼。
蘇蘅鬆開按在他心口的青竹,銀藤卻反而纏得更緊,順著他的耳後往識海鑽去。
山風掀起她的衣角,腕間的銀藤紋路連成完整的花藤,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
“別怕。”蘇蘅彎下腰,銀蓮的花瓣掃過他顫抖的睫毛,“我隻是想看看......你記憶裡,還有什麼沒說的。”
山坳外傳來歸鳥的啼鳴,而銀藤鑽入男人識海的瞬間,蘇蘅的視網膜上突然閃過幅模糊的畫麵:血紅色的幔帳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捏著塊玉牌,牌上刻著的“冥”字,正滲出詭異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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