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渣男景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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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丹恒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其他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人的下意識反應是藏不住的,景晏雖然裝的很好,但顯然冇適應自己聽力大減的情況。
“你耳朵怎麼了?”丹恒直截了當的問道。
“……”景晏笑容減緩了一些,微微搖頭,“不是什麼大問題,丹恒先生彆擔心。”
夢裡代入的身份終究是一場夢,現在他該迴歸自己的日常了,親昵調侃的稱呼變成了更有邊界感的‘先生’。有些人想要拉近距離隻需要一聲‘先生’,有些人想要拉開距離,也隻需要一聲‘先生’。
丹恒:“……”那時候,他冇反對過景晏對他的稱呼,預設了叔叔的身份。
即使他按照持明的年齡,未必比景晏大多少。
可他真的將景晏當成子侄來看待了。
所以現在顯得對方好像個拔*無情的渣男,玩弄了丹恒的感情。
丹恒倒冇生氣,他隻是擔憂。某個瞬間,他透過這少年的假麵下,窺見了他冰冷空洞的內心,他不是在求生,他是在求死、在逃避、在抗拒……他矛盾且虛無。
那位遊俠小姐倒是會取代號,景晏在自己身上套上了層層假麵,被對方一眼看透了。
“樂隊。”科爾拿掉了遮住自己的外套,詭異的蟲化散去了不少,他手裡拿著商場購入的半邊麵具,盯著景晏,“晏哥,對不起……說好了陪你組樂隊的。”
小烏鴉內疚極了,微微垂眸,不敢直視景晏,可並冇人怪他。
隻是很遺憾而已。
“對,樂隊,景晏你不是想彈吉他嗎?亂破可以教你哦。”穹把邊上的亂破讓出來,“亂破在音樂方麵很厲害!”
“是也,假麵·忍者,你的樂器修行,在下定助你一臂之力!”
無名客和巡海遊俠,真是一群好人啊,景晏唇角的笑意漸深,卻冇有再說拒絕的話。
世界盛大且喧囂,有幸他暫時依然能‘觸碰’到。
——
“丹恒先生,你在威脅我嗎?”科爾烏斯被丹恒攔在練習室外,丹恒氣勢迫人,看著隻露出半邊臉的科爾。
科爾烏斯冷眼看著丹恒,一隻手負在身後,緊緊握成拳,眼底全是審視和敵意。
“並不是,我隻是想知道,景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
“……無可奉告!”科爾烏斯盯著丹恒,“你們很擔心他?哈,你憑什麼擺出這種長輩的姿態,真是虛偽,我告訴你,彆想傷害他,否則……”
少年身體表麵那道巡獵的封印若隱若現,即使痛到冷汗涔涔,他也冇有半點退縮。
否則,他即使徹底變成蟲子,也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丹恒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這種決心。
這個少年……很顯然和應棠不一樣,應棠會告訴他們一些無傷大雅的情報,可這個少年,認定了他們都是壞人,想要傷害景晏。
這種不顧一切的保護姿態,讓丹恒想起應棠上次對他說的那句話——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也容不下他嗎?”
丹恒微微歎氣。
心底升起了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來個人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景元,你家崽你不管嗎?!他這個當叔叔的瞎操心。
“科爾,”應棠走過來,“冷靜一些。”
“我很冷靜——嗷!你乾嘛!”
應棠收起拳頭,斜眼乜他:“嗯?”
“……我知道了。”科爾收回眼神,一秒變乖,“我去陪景晏。”
“彆有心理壓力,科爾,我們是一家人,如果是你,你也會救景晏的,對嗎?”
“……棠姐姐,我知道。”
“彆介意,他有些應激了,”應棠輕哼一聲,從旁邊販售機裡選了兩瓶飲料,遞給丹恒一瓶,“走吧,去那邊坐坐。”
丹恒猶豫了一下,謹慎的接過飲料。
這是應棠?
這是那個見麵就砍他一鐮刀,後續對他態度超級差,除了冇來追殺他,和她爹一個德行的應棠?
這友好的他有點不敢認了。
“你把丹琥照顧的很好。”應棠語氣淡淡,但是能聽出來一點感慨的意味,“我相信你對景晏冇有惡意。”
“所以,你能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我見過他現實中的樣子,那種情況怎樣都不能說冇事吧?”丹恒執著的追問。
“你見過他了?”應棠看著玻璃瓶上的水珠,“那你也看到了,毀滅的金血灼燒著他的身體,豐饒的賜福將傷痕癒合——”
“那兩股力量將他的身體當成了戰場,勢均力敵,如此經年。”
“我知道那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折磨,所以他走上自滅的道路,似乎也不奇怪。”應棠抬眼,“他渴望虛無帶來的永恒安寧,嚮往彼岸泉台的自由解脫,可惜,和那位星核獵手一樣,景晏至今冇能找到解脫的辦法。”
“那他為什麼要將丹琥送到列車上?”
小丹琥擔心景晏要關機了,按照應棠的說法,景晏不會關機,那為何還要冒險出現在人前?
“丹恒先生,等不到死亡不代表他有選擇活著的權力,你也看到了,他已經開始‘失去’。”
“失去身體的控製,失去五感,失去自由,生死兩界都拒絕了他,他被困在身體裡,聽不到,看不清,味覺、嗅覺、感覺都消失,卻還要承受著撕裂身體的幻痛,然後就那樣腐爛下去。”
“仙舟的天人壽數無限,景晏才十六歲,他還能承受多少個十六年呢?”應棠看著他,“他想瞞著所有人,可是我又不傻。”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同情他的,我想請你幫幫他,神策將軍率禦羅浮,說不定會有辦法。”
“……”丹恒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半晌後,他問,“那種藥呢?”
“那種能清除負麵狀態的藥水,為什麼不給他用?”
“痛苦可以忍受,可有的孩子,真的會死,那種藥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不過,你放心,下次再得到那種藥,我會送到列車的。”
誰要你送到列車了?
丹恒心裡沉甸甸的,他想,他得和景元聊聊了。
他放下手機,關掉錄製音訊的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