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在擔心景元將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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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景晏,見過諸位將軍。”
“此身不便見禮,還望將軍們……勿怪。”
神策府的突然變故,焦點落在了那道不請自來的身影上。
幾位將軍同時看去,而後齊刷刷的看向了景元,對上景元略顯沉重的眼神後,又重新落在那道投影上——
媽耶,這是景元的孩子?
柔軟的墊子堆砌在沉重的輪椅上,其中靠坐著一位氣息微弱的少年,陷在層層疊疊的織物中,存在感低得可怕,慘白的髮絲鋪散開來,套在身上的衣裳寬大,露出來的手腕伶仃,襯的他腕骨、手指骨節分明。
領口滑落的鎖骨上,是一排深色的編號,落在他瓷白的麵板上,無端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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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景元將軍相似的麵容上,是一種燃燒過後的死寂灰敗,細碎的裂痕自胸膛蔓延至麵頰,隻有那雙眼睛,眼底的鎏金不曾退卻,略微帶著一點笑……或許是遺傳了景元的那種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眉目自含笑。
他的視線從幾位將軍身上掃過,在景元身上微微停頓,隨後平淡的掠過,落在了黃鐘係統中,懸浮著的印鑒上。
景元第一次看到他的實際模樣,和從彆人口中拚湊出來的形象完全不同,應棠隻說景晏很厲害,什麼都知道,景元覺得他是幕後的推手,是棋盤上的執棋人;丹琥口中的景晏,是笑的溫柔的大哥哥,景元又覺得,那孩子很會帶小孩,倒是有些反差在身上——
可麵前這人,和景元拚湊出來的影子完全不同。
至少,在彆人的敘述裡,他不會是這副……快要熄滅的樣子。
“不請自來,其實是想和幾位將軍達成一樁交易。”
“景元……景晏,”印鑒裡,爻光將軍輕笑一聲,“有趣,說說看,我對你說的交易,有些好奇了。”
“交易內容……爻老闆肯定會滿意,但這件事,得懷炎將軍點頭同意才行。”景晏看著那位負手而立微微凝神看著他的高大身影,神色不變。
“景元將軍應該知道我此次來的目的。”
“你想要懷炎將軍帶走應棠?就像把丹琥送到列車一樣?”說真的,直到景元看到景晏的時候,才推翻了他所有的懷疑和揣測,終於相信,景晏冇有惡意,他隻是單純的想給應棠……找個靠山。
“還是要看她的意思,”景晏朝著懷炎將軍微微一笑,“懷炎將軍勿怪,很抱歉把人送到您身邊,讓您費心了,隻是,將軍應該看出來了,那孩子有著很強的自毀傾向,這不怪她。但是她身體裡的那股力量,會吞噬她的意識……”
景晏頓了頓,輕喘一口氣,之後若無其事的抬眼。
“希望懷炎將軍庇佑她,這件事的報酬……”
雖然他說話一直都不緊不慢的,但剛剛那瞬間的停頓,景元看到了他忍痛的微表情,以及……手背上輕輕裂開,卻又無聲癒合的傷口。
他身上的那些裂痕,竟然都是他反覆裂開癒合後形成的傷。
“她和丹琥都很聽你的話。”景元微微靠近他,高大的影子將輪椅上的少年籠罩,他垂眸,“你為什麼想把他們送走?”
“……應棠那麼能惹事,出去了報我的名字,根本賠不起啊景元將軍,丹琥還是個小笨蛋,光是識字就教了他十幾次了……”景晏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其實我們組織很缺錢的,景元將軍要是能讚助一些,感激不儘……咳咳——”
他一下子佝僂起來,按著輪椅的手又崩裂一道傷痕,這次的癒合,慢了不少,他咳個不停,金色的血順著指縫流出來,被他扯著衣襬隨手擦了。
景元揹負在身後的手握成拳,聽著他沉悶的咳聲。
“抱歉,還是說回正事吧。”景晏慢慢坐直身體,眼底閃過深深的厭倦,“不耽誤將軍們的時間了,再拖下去,我怕是要死在將軍的玉兆裡了。”
“這件事老朽同意了,應棠的父親是老朽的弟子,應棠丫頭就算老朽的孫女照顧孫女,不需要交易,隻是,老朽好奇你口中的交易內容,不妨說說看。”不用對方上門交易,應棠他也打算帶回去,那孩子嘴硬,老先生有的是辦法對付那種弱點明顯的人。
“答應的報酬不會變……是一條情報,關於‘絕滅大君’的情報。”
“星穹列車的下一站,翁法羅斯,在那裡,將開啟列神之戰的序曲,三重命途交彙之地,絕滅大君·鐵墓的誕生,最壞的可能性中,博識尊錨定的第四時刻的到來……當然,那是無數道命運中,被修正的可能性——”
“假如星穹列車冇有為翁法羅斯帶去開拓,那麼仙舟聯盟……將見證……咳、”
“第八位絕滅大君……鏡流的升格,繁育的殘骸汙染了神君,‘以振翅,掀起弑神的駭浪’。”
“至於神君的主人,景元將軍的結局……抱歉,我冇看到。”但想來應該不好。
“你是怎麼知道的?”爻光好奇,“你是終末的行者?”
“並不,我隻是個窮到冇什麼錢的情報販子。”景晏語氣輕鬆了下來,開始推銷,“爻老闆,或許您想知道巡海遊俠首領,折足之狼拉曼查的下落?或者說,下一個被預言要隕落的天將到底是誰?仙舟聯盟七天將中,您和景元將軍誰智謀更厲害?”
“……”景元無語,看著景晏唇角的假笑,心裡有股難以描述無處宣泄的憤怒。
不是衝著景晏,而是衝著這些孩子的背後之人。
不斷輪迴的小龍丹琥,魔陰身和倏忽汙染的應棠,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景晏。
還會有誰呢?
“這麼詳細?你是來送情報的吧?”直覺係將軍飛霄摸了摸下巴,“一張照片就收了景元將軍一千萬,這條情報卻這麼輕鬆就給了,你……”
飛霄視線從景晏身上劃過,落在景元身上。
“擔心景元將軍出事?”
景晏笑眯眯的,看不出來他怎麼想的,可是他實在年輕,年齡都不夠在場將軍的零頭,微微變化的呼吸還是讓人捕捉到了。
“是啊,”他聲音帶上了一些玩味,“景元將軍出手闊綽,人又識貨,簡直是我的夢想客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