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莫低頭審視著自己的掌心,體內那股能量正如奔騰的江河般充盈洶湧,力量的質感陌生得可怕。
它不像是任何已知命途的具象化,既帶著毀滅的凜冽鋒銳,又糅合著豐饒的生命悸動,兩者詭異共生,宛如一個尚未被命名的全新領域。
「這是……新的力量嗎?」玄莫暗自沉吟,雖不知源頭,但至少多了幾分在這陌生絕境裡自保的底氣。
「喂!你還好嗎?」
清脆的女聲在耳畔響起,玄莫抬眼,看著說話的星。
星快步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關切與好奇,「還有你叫啥名字啊?」
玄莫定了定神,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淡淡吐出二字:「玄莫。」
「原來你叫玄莫啊!」星興奮地重複了一遍,隨即,那鮮活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她猛地瞪大雙眼,瞳孔驟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等等……你、你叫玄莫?!」
玄莫靜靜地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身體,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這一下點頭,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星整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轉過頭,向身後的丹恆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丹恆早已戒備,雲擊長槍在手,槍尖寒芒閃爍,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玄莫。
然而玄莫彷彿並未察覺這份敵意,反而饒有興致地挑眉問道:「聽到我的名字,你很驚訝?」
星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當初被玄莫單方麵壓製的恐怖場景。
那時連黃泉都難勝他,如今就憑她和丹恆……星不敢想。在她看來,玄莫可是抬手就能捏死他們的狠角色,而且這裡可不是夢境,死了可就真涼了。
「你在害怕?」玄莫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精準地戳破了她的偽裝。
「嗚嗚嗚,三拳乾碎開拓魂,老莫,我是自己人啊!」星二話不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果斷求饒。能屈能伸,纔是星的生存之道。
玄莫看著她毫無節操、秒速求饒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又覺得合情合理。
一旁的丹恆扶額,徹底冇眼看地別過頭去:列車的未來是真的一片「黑暗」啊。
「行了,我又冇打算動手。」玄莫無奈地擺了擺手。
「真的?」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間止住哭聲,眼睛亮晶晶地猛地抬頭,見玄莫鄭重點頭,這才如蒙大赦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拍了拍裙襬,急切地問道,「那你為啥在這?」
「我不知道。」玄莫搖了搖頭,他對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同樣毫無頭緒。
「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吧?」丹恆沉吟片刻,開口發出了邀請。多一個強大的戰力,或許比多一個敵人更有利。
玄莫略一思索,如今他對新力量一無所知,脫離翁法洛斯的辦法也冇有,倒不如先與這列星穹列車同行。至少在這群熟悉的同伴身邊,能多一份照應。他微微頷首:「好。」
就在玄莫與丹恆轉身準備跟上的瞬間,他卻瞥見星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星……」玄莫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喚了一聲。
「阿星已經死了,你挑的嗎,偶像!」星突然對著空氣大喊了一句,緊接著,她抱著頭崩潰大哭,「三錘!三錘啊!你知道這三錘對於一個剛醒不過三個月的星核精,傷害有多大嗎?!」
玄莫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發瘋」,滿頭黑線。但作為曾經與星相處已久的同伴,他太清楚這不過是她想要賠償的誇張表演而已。
於是,他直接開口,省去了安撫的過程:「說吧,你想要什麼?」
哭聲一頓,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猛地抬起頭:「做我的保鏢!」
這個要求讓丹恆都愣了一下。玄莫也有些意外,但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可以。」
緊接著,他又有些不解地問道:「按理說,你們不是應該躲著我嗎?」
星撓了撓頭,一臉真誠地說道:「按理來說我確實該躲著點你,畢竟你可是莫德凱撒……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願意相信你。」
丹恆也看了玄莫一眼,淡淡道:「既然星想你跟我們一起,我自然冇有意見。」
是以前留下的習慣嗎?玄莫心中微動,卻並未深究,隻是點了點頭:「該走了。」
丹恆和星對視一眼,隨即跟上了玄莫的腳步。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離開之際,一道銀白身影驟然從陰影中疾竄而出,手中棒球棍裹挾著破空之聲,直取走在前方的玄莫!
丹恆反應極快,雲擊長槍瞬間橫掃而出,卻被來人反手一棍抽中槍尖!
「鐺!」
清脆的金屬交擊聲中,雲擊長槍的槍尖竟被生生打斷,化作一道弧線飛射而出。那道身影攻勢不減,棒球棍依舊勢如破竹地砸向玄莫!
「啪!」
玄莫抬手,五指一合,竟穩穩夾住了那呼嘯而來的棒球棍。
此刻,眾人纔看清襲擊者的真麵目。利落的銀色短髮,立體深邃的五官,眼眸清亮如泉,身材挺拔修長。玄莫隻一眼便認出了他——翁法洛斯的救世主,白厄。
白厄一棍被製,立刻察覺到自身力量遠不及眼前之人,當即果斷鬆手,迅速後退數步,與玄莫拉開了安全距離。
星和丹恆立刻來到玄莫身側,三人呈三角之勢,共同對峙著白厄。
「小白,等下,不要衝動啊!」
一道稚嫩的聲音適時響起,玄莫回頭,隻見一個孩童模樣的身影快步跑來。玄莫自然認得,那位擁有「開門」能力的緹寶。
玄莫將手中的棒球棍隨手丟給星,語氣平淡地表示:「後麵的事,就不關我的事了。」
隨後,星與丹恆上前,向白厄解釋了誤會。白厄也冷靜下來,表達了歉意,但仍忍不住看向玄莫,疑惑地問道:「請問,那位也是你們的同伴嗎?」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隻見玄莫的手中正捏著一枚淡藍色的子彈,雙眼在剎那間染上了濃鬱的血紅。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屬於生死之王的威壓,短暫卻恐怖。
不過,在察覺到眾人的注視後,那血紅的眼眸迅速褪去,一切恢復如常。他轉過頭,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剛纔……」星被那一瞬間的氣勢震懾,遲疑著不敢開口。
「我剛纔?」玄莫皺起眉,他明明隻是看了一眼手中的子彈而已,能出什麼事?他並不知道,剛纔那一瞬間,那個沉睡的、主宰生死的存在好像再次甦醒了一樣。
「冇事。」丹恆敏銳地察覺到玄莫狀態的不對勁,適時打斷了話題,「我們離開這裡吧。」
這時,緹寶走上前,自信地開口:「那我帶你們離開吧。」
「你怎麼帶?」星好奇地問。
「這樣帶!」
話音未落,緹寶眼中光芒一閃,一道散發著空間波動的門戶驟然在眾人麵前開啟,門的另一端,連線著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