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天空染成了刺目的鮮紅,像極了玄莫此刻眼中翻湧的血色——那是醫院消毒水味裡混著的鐵鏽氣,是母親咳在白絹上的痕跡,也是他小小世界裡,正在一寸寸凍結的溫度。
他們說,人死後會去天堂,那裡沒有化療的灼痛,沒有插在手腕上的輸液管,也沒有深夜裡壓抑的咳嗽聲。那個時候的玄莫總在想,如果能去那裡就好了,因為他可以見到已經到那裡的父親……還有,正一步步走向那裡的母親。
「玄莫,你在想什麼?」
溫柔的聲音像一縷遊絲,勉強拽回了玄莫飄遠的思緒。他猛地回頭,看向病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曾經挽著他逛公園、會把他舉過頭頂的母親,如今隻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蠟黃的麵板下,青色的血管像枯藤一樣盤繞。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每一個字都帶著肺葉摩擦的細碎聲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沒想什麼,媽媽!」
稚嫩的聲音努力揚起,卻掩不住發顫的尾音。小玄莫踮著腳跑回塑料板凳上,小手緊緊攥著母親枯瘦的指尖,那指尖涼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針管。他仰起臉,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認真地問:「媽媽,人死之後真的會去天堂嗎?」
母親的眼眶猛地紅了。她別過臉,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再轉回來時,嘴角已經牽起一抹勉強的弧度:「會的,莫莫。到了那兒,媽媽就能和爸爸團聚了,再也不用疼了。」
「那我能去嗎?」玄莫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也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裡……」
那雙眼眸裡,有期待,有不安,還有一種不屬於孩童的決絕。母親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在玄莫的童年裡,醫院的白牆、消毒水的味道、監護儀的滴滴聲,占滿了他所有的記憶。這裡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囚籠;這裡有他的母親,也有他全部的絕望。
「莫。」她伸出手,溫柔地揉著玄莫柔軟的發頂,指尖的溫度低得嚇人。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卻又沉重得像一塊石頭:「你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的眼睛。媽媽走了以後,你要替媽媽去看看春天的櫻花,去看看海邊的浪花,去看看媽媽再也看不到的一切,好不好?」
「可……到時候我找不到媽媽了怎麼辦?」玄莫的手指用力搓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媽媽,我怕黑,我怕一個人睡覺,我怕……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了。」
母親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淚水,那淚水像滾燙的烙鐵,燙得她心口生疼。她強忍著喉間的腥甜,笑著說:「媽媽一直都在呀。你聽——」她把玄莫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聲,就是媽媽在想你。以後你每一次心跳,都是媽媽在陪著你。」
「可……」
「莫,」母親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也藏著訣別的溫柔,「好好活下去,替媽媽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媽媽會……」
「媽媽會在天堂看著你。」
……
時間是最殘忍的工匠。它把醫院的白牆刷得更白,把母親的身影揉成一張薄紙,然後猛地一扯,所有的一切都碎了。
玄莫離開了那個熟悉的病房,去了一個陌生的福利院。而媽媽,住進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裡,被埋進了冰冷的泥土裡。
那天的風很大,吹得他耳朵生疼,耳邊卻反覆迴響著母親的那句話——活下去。
時間帶走了很多東西。它帶走了玄莫對母親懷抱溫度的記憶,帶走了他對糖果和玩具的渴望,帶走了一個孩童對世界所有天真的幻想。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在深夜裡把眼淚咽進肚子裡。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約定,那個刻在他骨血裡的約定。
故事很長,長到玄莫忘記了母親的具體模樣,把「媽媽」兩個字埋進了心底最深處。故事又很短,短到那句「活下去,看看這個世界」,依舊像一根針,時時刻刻紮在他的心上。
玄莫忘記了很多。他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會哭會鬧的孩子,忘記了什麼是溫暖,什麼是柔軟。他雙手染血,不擇手段。
有人說他是惡魔,是瘋子,是沒有心的怪物。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是在遵守一個承諾。
「活下去,然後……看看這個世界。」
……
一滴眼淚滴落,夢中是玄莫遺忘的過去,是玄莫忘記的約定,活下去……
可那份約定,早已成為了他的習慣……
『想要活下去嗎?』
『你比任何人都渴望活著。』
『那你如今的選擇真的能活下去嗎?』
「碰——」
玄莫周身的鏡子瞬間破碎,他不知道何時居然沉睡做了個夢……
「那又如何?我的選擇怎麼可能就會有因此而改變……」玄莫沉聲道「可惡的傢夥,安敢擾我道心!」
玄莫在擊碎幻境後,喃喃道「我已經看過這個世界了,所以這次……我可以來團聚了吧……」
……
【003】
【■■係統】
【作用:……】
【協議: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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