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心跳慢了半拍,她嚇了一跳,觸電似的低下頭,專心開車。
江不平聳了下肩,沒有在意。
他專心地研習手中的拓本,手指摁在圖案上,跟著上麵的凹痕緩緩移動,尋找刻印銘文的感覺。
他必須盡快掌握全部銘文。
隻有成為超凡者,他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
到時候即便遇到什麽危險,至少也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而不是稀裏糊塗地死掉。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
這輛車原本停在地下車庫的角落,是專門為這種情況準備的車。
外表平平無奇,兩側窗戶上都粘著黑色的單向貼紙,從裏麵能看到外麵,但從外麵看不到裏麵。
路上的行人都沒注意到車裏的兩個名人。
江不平的情緒很放鬆。
雖然知道敵人可能請了超凡者殺手,但爛尾樓槍戰才剛結束,就算敵人立即請殺手,這個殺手也得明天才能到梅恩市。
這還是他往快了算的。
畢竟整個西斯沃夫的超凡者加起來纔不到十個,還都不屑於跟普通人打交道。
梅恩市應該不會湊巧有一個願意接受黑幫雇傭的超凡者吧?
林薇開啟電台。
悠揚的音樂縈繞在車廂中,時間跟著絲滑的音符流淌。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兩人已經遠離競選辦公室。
路上還遇到一輛江不平的競選宣傳車,上麵掛滿了民眾手工編織的花環。
“誒!”
忽然,林薇驚呼一聲。
江不平抬頭:“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了一個我認識的孩子,孤兒院的,好像遇到了大麻煩。”林薇麵露猶豫。
江不平明顯感覺車速變慢了,是林薇把油門鬆開了些。
江不平望向車窗外。
三個人高馬大的男子堵在巷子口,裏麵站著一個戴著黑色闊邊帽的女人,和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
看樣子像是流氓在欺負人。
“快去快迴。”江不平開口道。
另一個他和林薇都是孤兒院出身,外麵的那個孩子說不定跟他們是同一個孤兒院的熟人。
“帶上槍和這個。”他把自己的防彈雨衣遞向前排。
林薇擺了擺手。
她把車停到巷子口,然後戴上口罩,開啟車門。
“小屁孩,這裏是我們乞兒會的地盤,誰給你的膽子跑到這裏賣報?”
“想捱揍了是不是!”
“這位小姐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你的家人呢?”
車門開啟後,外麵的聲音飄進來。
這時,其中一個人注意到停在巷子口的車。
林薇從車上下來。
這個人麵露不善,他沉聲道:“滾開,不要多管閑事!”
“你再說一遍。”林薇幹脆利落地拔出手槍。
這個人愣住了。
他的兩名同伴也愣住了。
槍?!
看著槍身反射的金屬光澤,三人遵從內心的聲音,訕笑了一聲,然後貼著牆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挪開幾米後,他們頭也不迴地拔腿飛奔。
林薇輕蔑地撇了下嘴。
街頭廝混的都是黑幫中地位最低下的成員,通常買不起槍。
有槍的黑幫成員會幹更賺錢的活,比如綁架勒索,或者給幫派看場子,而不是欺負小孩。
“薇薇姐!”衣衫襤褸的小男孩麵露驚喜。
林薇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發:“你怎麽跑到這裏了?”
小男孩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身上很幹淨,尤其是頭發。
“我看了電視!”
小男孩抱著厚厚一遝報紙,滿臉興奮地說:“我看到薇薇姐跟議員先生大發神威,打死了那麽多黑幫,一高興就走過頭了。”
林薇怔了一下。
她笑著搖了搖頭:“下次小心點,我不是每次都剛好開車路過你身邊。”
“謝謝薇薇姐!”小男孩撓了撓頭。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女人:“對不起,客人,我讓您卷進麻煩了,剛才那份報紙就不收您錢了。”
女人戴著一頂黑色闊帽,穿著一條合體的黑色長裙。
帽子和裙子上都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水晶,在下午的陽光中折射出深藍色的光澤,像穿戴著一片深邃的星空。
林薇把目光放到女人臉上。
女人的麵板白皙無暇,甚至連毛孔都看不見,五官也格外精緻,身上散發著昂貴的香水味。
不像是會出現在街道上的女人。
林薇心想。
但她不想額外招惹是非,什麽也沒說。
女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小男孩:“這麽大的麻煩隻賠我一份報紙嗎?”
“啊。”小男孩麵露難色,隨後掏了掏兜,拿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
“我隻賣了兩份報紙,如果您不嫌棄,這兩塊錢都給您了。”
他的小臉可憐兮兮。
女人笑了,學著林薇的樣子伸手揉了一把小男孩的頭發,然後從不知什麽地方拿出一張麵額一百的鈔票。
“你剩下的報紙我都買了,零錢不用找了。”她微笑道。
小男孩麵露驚訝:“謝謝您,大方的女士!”
他把剩下的報紙都交給這個女人。
“跟我走吧。”林薇牽著小男孩來到汽車旁邊,拉開後排車門,把小男孩推了進去。
江不平抬頭向車外望,不經意間跟買報紙的女人對視了一眼,低下頭,繼續學習新的銘文。
林薇迴到駕駛位,開車離開了這裏。
女人抱著報紙矗立在街邊,望著汽車離去的方向出神。
過了一會兒,十幾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跑過來,每個人都穿著整潔的西裝,胸前打著領帶,手背露出青紅相間的紋身,腰間鼓鼓的。
“紙女士,我們老大在包房裏等您。”
他們來到女人身前,整齊鞠躬。
隨著他們彎腰的動作,西裝的上衣微微撩起,露出半截黑色的槍管。
女人微微頷首。
她抱著報紙,在這些人帶領下走進不遠處的豪華飯店。
更多黑幫成員在一層背靠牆壁站立,雙手交叉在身前,目不斜視。
女人來到飯店二層的包廂。
黑幫成員為她推開房門,然後自覺轉身,一個個神情肅穆。
女人走進包房。
一個男人站在裏麵,他熱情地說:“紙女士,沒想到您剛好在梅恩市!”
如果林薇在這裏,她一定會很吃驚,因為這個男人正是龍蛇會的老大刁金南!
“我的委托您知道了吧?”刁金南問道。
女人坐下來,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收費你清楚?”
刁金南立即拿出一張黑卡。
他把卡片放到女人麵前:“這裏麵有一億兩千萬,請您幫我殺掉江不平,讓我睡個安穩覺。”
女人點了點頭。
簌——
報紙在她懷裏震顫著,猛地掙脫她的手臂,飛到包廂的空中,翻轉折疊,變成一隻隻活靈活現的紙鷹。
鷹群撞碎玻璃,沿著街道飛掠而去。
刁金南麵露茫然。
他看到一股匪夷所思的怪風,不僅震碎了玻璃,還捲走了女人的報紙!
這什麽鬼天氣啊?
“快幫紙女士把報紙撿迴來!”刁金南急忙轉身,對小弟們大聲吆喝。
女人瞥了刁金南一眼,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毛。
“不用。”她生硬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