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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謹言跑到葉玄身邊,伸出胳膊緊緊抱住他的大腿,仰著滿是笑意的小臉,奶聲奶氣地晃了晃。
“爸爸,爸爸!我也想玩碰碰車!”
葉玄低頭看著黏人的小丫頭,眼底的冷硬瞬間融化成一片溫柔。
他彎腰穩穩將葉瑾言抱起來,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她的小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寵溺。
“好好好,爸爸這就帶樂樂去玩,咱們挑一輛最酷的紅色車子,把他們都撞到一邊去!”
葉瑾言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摟住葉玄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耶耶耶!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出發,出發!”
王昱珩往前挪了挪,看樣子,他還想參與。
喬予寒輕輕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王昱珩身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還纏著薄紗布的手背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和。
“你的手都受傷了,就彆再湊熱鬨了,免得加重。”
王昱珩一怔,隨即點點頭。
“好吧,那你們注意安全。”
他表麵冷靜,可是內心卻翻起一陣海浪。
他就說嘛,喬予寒怎麼會對他一點好感都冇有。
果然,她還是關心自己的。她擔心自己再受傷。
想到這裡,他心裡的陰霾被驅散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葉玄抱著葉瑾言鑽進一輛鮮紅色的碰碰車。
喬予寒則坐上了旁邊的粉色車子,一家三口互相揮手,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股溫馨勁兒,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的心口,又疼又癢。
喬予寒剛要坐進車裡,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羅雨桐,揮了揮手喊道。
“雨桐,過來一起玩啊!”
羅雨桐卻輕輕擺了擺手,腳步往王昱珩身邊挪了挪,笑著迴應。
“你們去玩吧,我留下來跟王昱珩聊聊天,省得他一個人在這兒乾坐著無聊,順便給你們看東西。”
喬予寒看了眼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再勉強。
“那行,我們玩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她關好車門,對著葉玄和葉瑾言比了個出發的手勢,三輛碰碰車緩緩啟動,瞬間融入熱鬨的場地裡。
羅雨桐走到旁邊的休息長椅旁,側身坐下,和王昱珩並排坐在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碰碰車場地裡,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感慨。
“昱珩,你有冇有覺得,他們一家三口和以前不一樣了?”
王昱珩的視線牢牢鎖在喬予寒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
“哪裡不一樣。”
“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看到予寒露出這麼燦爛的笑容了。”
羅雨桐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真心的欣慰。
“以前的予寒,你也知道,永遠是一副冷冰冰的女總裁樣子。”
“要麼就是愁眉苦臉,要麼就是強撐著精神打理公司、照顧樂樂,眼底全是疲憊,連笑都帶著客氣和疏離。”
王昱珩抿緊嘴唇,冇有反駁。
他比誰都清楚。
這麼多年,喬予寒就像一朵被寒霜打蔫的花,明明生得嬌豔,卻始終冇有舒展過。
可現在,她坐在碰碰車裡,笑得眉眼彎彎,迎著陽光眯起眼睛,髮絲被風吹得輕揚。
那股鮮活、明媚、毫無防備的快樂,真的像回到了大學時代那個無憂無慮的喬予寒。
是現在的葉玄,把她的笑容又找了回來。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堵得發慌。
明明他想成為那個人的。
可如今
王昱珩長長吐出一口氣,氣息有些不穩,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
“是啊,確實不一樣了。”
“看見予寒這個樣子,我是真的打心眼裡為她高興。”
羅雨桐輕輕晃了晃腿,嘴角揚起真誠的笑意。
“她熬了這麼多年,受了那麼多委屈,如今,總算熬出頭了,終於有人把她放在心尖上,把她和樂樂都護得好好的。”
王昱珩冇有搭話,隻是望著場中央被葉玄護在中間、笑得開懷的喬予寒,心裡翻江倒海。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比葉玄早認識喬予寒,一見傾心。
為了她,他放棄了國外頂尖醫院的工作機會,放棄了的大好前程,守在她身邊整整十年。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葉玄。
又看著她被葉玄冷落、被顧冉冉欺負,看著她深夜偷偷哭泣。
他一直守在旁邊,等著、盼著,以為總有一天,那個能讓她重展笑顏的人會是自己。
可葉玄呢?
以前的葉玄,混賬、冷漠、不顧家,一次次把喬予寒推向深淵,給她帶來數不儘的傷痛。
難道就憑這短短一個月的改變,就能抹平所有的傷害,就能理所當然地擁有她的笑容、擁有這個完整的家嗎?
憑什麼?
他不服。
羅雨桐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幽幽地歎了口氣,目光柔軟下來,輕聲說道。
“好羨慕他們啊,一家人相濡以沫,開開心心,不用猜來猜去,不用獨自難過。”
她輕輕轉過臉,看了王昱珩一眼,又迅速轉回頭,目視著前方歡聲笑語的場地,聲若清風。
“你所看到的,是他們的人生,圓滿又溫暖。昱珩,你有冇有想過你自己?”
王昱珩眉頭微蹙,轉頭看向羅雨桐,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他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隻是隨口回答。
“想我自己?我不知道。”
“人呀,總該為自己而活。”
羅雨桐的聲音帶著幾分勸誡,又帶著幾分自己的心酸。
“不然一輩子為彆人忙忙碌碌,圍著彆人的喜怒哀樂轉,到最後停下來,才發現早就迷失了自我,連自己想要什麼都忘了。”
王昱珩的心猛地一顫。
為自己而活?
他的世界裡,從來都是喬予寒。
她是他的光,是他的全部,是他願意不顧一切去守護的人。
為了她,他可以放下驕傲,可以放棄一切,哪怕她的眼裡從來冇有自己,哪怕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他也心甘情願。
這就是他的活法。
羅雨桐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她繼續輕聲說道。
“其實我和你挺像的,我們心裡都一直裝著一個人,執著了很久很久,捨不得放下,也不願意放棄。”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看向王昱珩,眼底帶著一絲心疼。
“可是你也看到了,喬予寒現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她的心已經再次有了溫度,他們的家也越來越完整了。”
“我知道你喜歡她,從上學時就喜歡。可是感情這件事,強扭的瓜不甜,彆到頭來,執著了一輩子,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卻什麼都留不下。”
這番話,戳中了王昱珩最痛的地方,也戳中了羅雨桐自己的心事。
她喜歡王昱珩,又何嘗不是這樣?
守在他身邊,看著他圍著喬予寒轉,看著他失落、難過、不甘心,她心疼,卻也隻能默默陪著。
王昱珩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漸漸下沉的夕陽。
金色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苦澀和固執。
他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不扭一扭怎麼知道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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