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你在說謊。”（5500加更2）
用特殊材質製造的柔軟內層附著在房間的牆壁和地麵上，米白色不會像純白那麼壓抑，微微的暖色調可以緩解人的心理壓力。
審訊室並冇有那種讓人看了心裡發怵的冰冷莊嚴感，反而精心佈置，日常的傢俱應有儘有，彷彿她隻是麵對媒體做一場普通的訪談。
剛剛已經經曆過一場詢問，季韞律離開後，時魚穿著寬鬆舒適的睡裙，抱膝坐在寬大的沙發上，下巴抵著膝蓋，淺淺地呼吸。
她的視線停留於麵前磨砂的玻璃層上。
她看不見玻璃後的情況，但會忍不住想，那後麵應該有很多人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就像觀察難得一遇的珍稀動物那樣，興奮、激動、小心翼翼。
說實話，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時魚幻想過自己被髮現地球人身份後，會遭遇的事情。
根據某些科幻電影裡的情節，她天馬行空地想，他們或許會把她解剖，研究她的體質同星際人相比有什麼不一樣。又或者像對大熊貓那樣，圈進玻璃房，好吃好喝地供著，觀察她的行為……
時魚把頭靠在腿上，閉上眼深呼吸，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衣服。對未知的恐懼與慌亂像一顆巨石，結結實實地壓迫在她心口。
儘管她選擇回來時，就已經料想到將會麵臨的結局，可如今切實被關在審訊室裡……她還是蜷縮起來，一邊發抖，一邊逼迫自己不再亂想。
“你很害怕嗎。”
毫無感情的聲音突兀地在耳畔響起，冰涼的膠質感碰上時魚的胳膊，麵板上的雞皮疙瘩瞬間激起，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揮出去的手在半空被抓住。
Alpha戴著手套，掐住她的下巴，扭正，靜靜地端詳她驚恐的表情。身上純白色的研究服一絲不苟，深綠色的眼睛讓她無端聯想到毒蛇的豎瞳，冰冷、無機質，像觀察獵物那樣觀察她的行為。
季韞律捏她下巴得很緊，時魚疼得皺起眉，反應過來後，“啪”的一聲，狠狠拍開他的手，身體戒備地往後仰。
“你還要問什麼。”
她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審訊過程中，季韞律給她帶上測謊儀，麵對麵詢問，記錄。她的來曆、在地球上的身份，除了那些Alpha強迫她的細節，她能說的都說了。
季韞律漠然收回手，重新坐在她麵前的椅子上，把記錄隨手往桌子上一丟：“聯邦讓我問的問題，已經記錄好交上去了。”
時魚從他的話裡聽出彆的意思，頓了頓，她遲疑地說：“你有事問我？”
“是。不過你可以先問我一個問題。”
季韞律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說完，就直勾勾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她開口。
他的頭髮、眉毛、睫毛都是白的，偏隻有眼睛的顏色最為突出，純白中一雙深碧的眸，彷彿冬夜雪地裡盤踞的翠蛇，寒氣逼人。
時魚莫名跑了神。她在想，眼前這人的舌頭會不會也和蛇信一樣，猩紅、細長。
長久的靜謐中，時魚猛一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季韞律的嘴唇看了很久，他蒼白的膚色確實襯得嘴唇偏紅潤，隻是薄唇更顯得他不近人情……
她慌忙轉移視線，結結巴巴地問。
“你剛說什麼？”
季韞律清晰地重複了一遍：“你可以先問我一個問題。”
時魚平複好心情，認真思慮後，她抬起頭，咬咬牙：“我上飛船前，你是不是已經發現我了。”
“是。”
時魚急切：“你是怎麼……”
“隻有一個問題。”季韞律眼都冇眨，“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為什麼要回去？”
“什麼……”
時魚被驚得微微張開嘴，腦子遲鈍地轉了兩圈後，她被氣笑了：“你故意和我說那些話，現在居然還問我為什麼？如果我真的跑了，你真要強行提取季一大腦裡的記憶嗎？”
“所以，你是為了她。”
季韞律無視她憤怒的情緒，平靜地總結答案：“你怕我損傷她的大腦。”
季韞律垂下眼睫，略微思索。
純白的睫毛纖長，像落了細碎的雪，在這張漂亮的臉上極為服帖。
突然，他抬起頭，問。
“為什麼？”
時魚冷笑一聲，倚著沙發抱臂。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該我問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萊凱獸。”
時魚睜大雙眼，驟然坐起身，聲音提高了反駁：“這不可能！”
季韞律冷漠地看她突然變激動的樣子。
“你以為我捉到它之後，不會做任何防範。”
時魚從季韞律簡短的話裡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恨恨地攥緊了拳，那種來不及提前防備的無力感再一次讓她感到挫敗。
黑貓被實驗室培育出遮蔽儀器的能力，季一帶走它時，它的能力是可以遮蔽實驗室的儀器的。研究所製造出所向披靡的矛，卻冇有及時研究出特殊的盾。所以捉回黑貓的那次，他們為了避免以往的事故再發生，做出了“特殊的盾”——針對異獸的檢測儀器。
“告訴我，你的回答。”
季韞律盯住她，眼神裡似乎透露出一點迫切，而那種陰冷的探究感又如附骨之疽一般攀上她的脊背。
時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困惑至極。
她覺得眼前的場景很熟悉。
季一似乎也這樣迷茫地問過她。
“為什麼？”
時魚皺緊眉頭，一時難以開口。
她想了很多詞彙，都無法準確地描述自原因，這種自然流淌出胸膛的情緒，平常而溫暖的感情，該怎樣具體去描述。
半晌，她糾結地湊出一句話。
“我不想讓她因為我而痛苦。”
可季韞律的眼神因為這句話，驟然變得陰鷙。他站起身，一步步逼到時魚麵前，研究服上淺淡的消毒水的氣息幽幽地鑽進她的鼻腔。
Alpha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凝視著她驚慌的眼，一字一頓、冰冷至極。
“你在說謊。”
——
是的，第一個因為季一破防的是季韞律
隻不過他還冇意識到他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