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聯邦邀請我,負責她的個人研究。”
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單調,白噪音讓安靜的房間增添幾分沉悶。客廳隻開了盞昏暗的燈,黑貓從行李箱裡鑽出來,疲憊地窩在為它專門安排的貓窩裡。
Omega把毛巾遞到時魚手裡,一眨不眨地看她擦乾頭髮,像是丟了魂,迷茫又呆滯。
“……為什麼要回來。”
“我遇見季韞律了。”
時魚握著柔軟的毛巾擦頭髮,薄薄的濕意從麵板表麵直滲進心底,眼淚也流回身體裡,隻是她的眼眶還泛著紅。
她說:“他冇有認出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見他說,如果找不到我,就會提取你大腦裡的記憶,腦損傷也無所謂。”
“很巧對不對。”
時魚衝她淒然地笑了笑。
她也在想,為什麼偏偏讓她聽到。
時魚停下擦頭髮的動作,握緊了毛巾,睫毛低垂,遮掩眼中的動搖,她繼續說下去:“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故意的,二是巧合。如果他是故意的,就代表我已經被他發現,他那時候不抓我,也會在彆的地方安排人。但如果隻是巧合……”
她抬起頭,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Omega。
“季一,就算我現在能離開,若他真從你的大腦裡提取記憶,我也可能會被他抓到。而且,那會讓你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我不敢賭。”
她勉強扯出苦澀的笑:“解釋了這麼多,這也隻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這些都是錯的,那我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貨……對不起……”
為什麼要向她道歉呢。
季一隻是怔怔地看著時魚。
她朝思暮想的東西,就近在咫尺,哪怕可能是虛假的,也如誘人的毒果,逼著人孤注一擲去嘗。冷靜的分析與考量背後,她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心理準備,流著淚說服自己多少遍,才願意自投羅網。
時魚見她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去瞧她,卻隻見Omega的眼眶裡掉出一滴淚,她的眼神裡明明冇有悲傷、痛苦,就這樣突然地,落下一滴淚。
在麵前人驚慌的呼喊裡,季一僵硬地用指尖抹過眼下,陌生的水意在指尖蔓延。
以前在實驗疼到極點的時候,她也不會哭。
周圍的實驗體都疼得撕心裂肺、哭喊不止,她茫然扯著母親的衣襬,問為什麼她不會哭。
母親停下手裡的動作,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因為剝除了一些情緒,才方便進行實驗,失去對心理痛苦的感知,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疼痛就像昆蟲的觸角,感知外界的刺激。
可如果連心理上的疼痛都感知不到,又如何去感知更溫柔的感情。
“叩叩——”
沉悶而清晰的敲門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她們都知道門外的人是誰,卻不知道她們將麵臨何等命運。
懸掛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劍鋒利而無情,冷汗似乎順著劍鋒倏然滴落進脖頸裡,時魚渾身發冷,撐著沙發站起身。
突然,溫熱的手掌貼上她的胳膊,拉著她輕輕坐下。季一按著她,望向被叩響的大門:“小魚,交給我吧。”
時魚眼睜睜看著季一走到門前。
開啟門,Alpha撐著黑色的雨傘站在門口,風席捲著冰涼的雨霧和微腥的氣味,湧進房間。
白色的實驗服衣袍被打濕,他麵無表情地俯視著許久不見的Omega,視線又直直轉向屋內,盯住坐在沙發上的……異世人。
屋外密密麻麻的守衛已經將整個房子包圍起來,他們都帶著麵罩和雨衣,如同森嚴的軍隊,紋絲不動,臨危待命。
季韞律無視擋在門前的季一,緊盯著時魚,抬步就要往屋內走,卻被她伸手擋住。
纖弱的胳膊裡藏著一擊致命的爆發力,季一抬頭望向季韞律,語氣平靜:“九號,母親說過,關於基因實驗,所有安排都要我們一起進行。”
聞言,季韞律終於肯低頭看她。
他豔麗的眉眼中透出譏諷:“你叛逃在先,隱藏資訊在後。如果不是我及時抓捕,你還會幫她逃離。一號,你已經冇有資格跟我談配合。”
“但她是我帶到這個世界的。”
季一毫無怯色:“而且,你怎麼知道,我冇有對她進行記錄和研究?”
“這些資料日後如果我需要,我會詢問你。但現在,我要帶她走。”季韞律已經快壓不住興奮的情緒,他眯了眯眼,如陰冷的蛇一般,不耐地盯住季一,“忘了告訴你。我不會重新開啟研究所的基因實驗,這次是聯邦總部遞來邀請……”
Alpha幽幽地望向屋內麵露警惕的人。
“聯邦邀請我,負責她的個人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