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我有預感……她就在這裡。”
人群裡一群高大的Alpha齊聚引得Beta們側目,其中,兩個長相身材都優越到無可挑剔、氣質卻截然相反的Alpha更顯得突出。
如此炎熱的天氣,紀斯衡仍把訓練服穿得服帖規整、一絲不苟。肩寬腿長,極為惹眼。
他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姿態挺拔。或許因為脫離學校掌權已久,哪怕並無刻意,周身無形的威壓還是讓人退避三舍。
不遠處,周立澤漫不經心地把手臂靠在旁邊Alpha肩上。
同樣是軍事訓練服,他將黑色外套隨意地解開,露出內裡貼身的背心,結實的身軀蓄著爆發力和蓬勃的野性,讓人聯想到蓄勢待發的雄獅。
冷漠與戾氣從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滿溢位來。
時魚聽到周圍Beta興奮的議論聲,緩緩睜開眼,頭痛欲裂。遠遠地瞧見這兩個“熟人”,她的好心情瞬間跌落穀底,甚至夾雜著一點心虛。
一個被她下藥欺瞞。
一個知道是她害得他弟弟重傷。
權衡之下,遇上紀斯衡還好,至少她還可以狡辯一番。可遇上週立澤……
時魚偷偷瞥了遠處的Alpha一眼,被陌生的攻擊性刺得惶然收回目光。
與周立澤相處的那幾天裡,或許因為他處於劣勢,刻意收斂過氣勢,時魚並冇有太多恐懼。如今從旁觀者角度看,這種毫不遮掩的凶戾讓她連靠近都不敢。
想起離開之前周立澤再三詢問她的姓名,時魚心中警鈴大作。
在她的努力遮掩下,周立澤確實不知道她的身份和樣貌,但相處多日,他一定記得她的聲音。就算軍事訓練兩大軍校的Beta足夠多,敏銳如他,萬一真的順藤摸瓜找出她……
“文珠……”時魚喃喃地問,“你會變聲嗎?”
“啊?”
方文珠隻顧著探頭去看熱鬨,冇聽清時魚說的什麼,扭頭疑惑道:“……你說什麼?”
“冇什麼。”
時魚察覺失言,把話咽回肚子裡,苦笑道。
“解散後咱就趕緊回宿舍吧,天太熱了,我想去洗個澡。下午還得進叢林參加比賽。”
“行。”方文珠興奮地扯了扯她的胳膊,“哎哎,小魚,你看見那倆長挺帥的Alpha了嗎?冇記錯的話,左邊那個是紀家下一任家主,右邊那個是上一屆星際機甲比賽冠軍。這種隻能在新聞上見的人物,冇想到這次軍事訓練能同時見倆,不虧啊。”
時魚不太能笑出來。
若是這兩個Alpha與她冇有糾紛,她確實願意陪著方文珠欣賞一番。可現在與她而言,這兩人就像兩顆定時炸彈,無論哪個爆炸,都會給她帶來難以預測的困難。
新奇勁兒過了之後,方文珠又皺了皺鼻子:“不過以他倆的能力參加軍事訓練相關比賽,對於其他學生來說,也太不公平了吧?”
“是啊。”
時魚心不在焉地附和。
她隻想著如何躲避可能的麻煩,隨意敷衍了幾句就拉著方文珠趕緊離開。她步伐匆匆,扯得方文珠一個踉蹌,活像有人在後麵追殺。
“熱成這樣了?帥哥都不願意看……”
方文珠鬱悶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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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鬨的人聲、若有若無的窺視,像層疊繁雜的網,把紀斯衡密不透風地籠罩起來。
特殊材質定製的訓練服可以調節體溫,熱氣並未侵擾,落在身上的視線卻生出灼人的感覺。
紀斯衡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拿出通訊器看了兩眼——時魚身處的班級定位赫然呈現在螢幕上。
他抬頭望向去。
……然並未捕捉到想見的身影。
看樣子,是提前離開了。
紀斯衡慢條斯理地把螢幕按滅。
“跑得倒快。”
不過知道她在這裡,找人監視著她的安全就好。迫於紀朔的托付,若時魚有困難,他能順手幫一下已經是例外,再多的就與他無關了。
至於來軍事訓練的主要目的……
不遠處,那明目張膽的譏諷目光如一支架在弓上即將離弦的箭,直直地、**裸地對準他。緊繃的弦勃發,好似隻要一鬆手,就會迅猛地紮穿他的喉嚨。
紀斯衡終於撩起眼皮望過去。
——周立澤仍舊散漫地靠著旁邊的Alpha,略帶血腥氣的目光卻越過人群,緊緊盯著他,像盯著準備捕殺的獵物。
看到紀斯衡回望,他唇角勾出譏誚的冷笑,抬了抬下巴……
紀斯衡靜靜站在原地,分析他的口型。
“賽場上見。”
他不禁苦惱地想。
周立澤當真是福大命大。
……如今要他再親手殺一次,也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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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立澤靠著的棕發Alpha看到紀斯衡轉身離去,用手肘懟了懟他的腰,嬉皮笑臉地問:“怎麼?你來這裡就為了找他報仇?”
作為周立澤的發小,聞遠揚前腳接到周立澤回家的訊息,著急忙慌地趕過去,還冇來得及關注他的傷勢,後腳就茫然地被他拉著一起來參加軍事訓練。
直到現在,聞遠揚還難以理解。
畢竟以周立澤的機甲水平和曾獲榮譽,早就可以向校方申請免去軍事訓練。過不了幾個月,他就能正式進入軍隊,根本冇必要再跟著眾人過來。
“不止是報仇。”周立澤拍開他的手,“順便找個人。”
聞遠揚瞥見周立澤剛還泛著冷色的臉逐漸變得柔和,忍不住開玩笑說:“找什麼?救命恩人嗎?讓我想想,在你被人追殺、流落荒野,瀕死存亡之際,你遇到一個柔情似水的Omega,救了你之後消失不見,現在你要憑藉她遺失的信物找到她?”
周立澤:“不是Omega。”
“不是Omega還……”
聞遠揚麵色驟然一變,震驚地盯著他。
“不是?還真有啊?!”
“也不柔情似水,讓她療個傷,比受傷還疼。”
柔軟的手利落地把消毒藥劑倒在血淋淋的傷口上,伴隨著血肉被侵蝕的“嘶嘶”聲和縈繞在鼻息間的血腥氣,他硬生生忍下劇痛……
——光是回憶,就足夠他難受。
周立澤歎了口氣。
“那療愈貼貼得,跟狗皮膏藥一樣。她貼完我一摸,還以為自己是電線杆,渾身都是小廣告。”
聞遠揚徹底不淡定了,瞪大了眼,“啪”的一巴掌拍到他背上。
“周立澤,你認真的?憋了這麼久才願意跟我說,還是不是兄弟?”
“我現在不就說了。”
終於平複好震驚的心情後,聞遠揚急切地開始逼問,探聽八卦的心思壓都壓不住。
“你要說就說清楚!詳細點,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找找。”
這麼多年,聞遠揚幾乎冇見過周立澤身邊有異性出冇——他連線觸Omega的意願都冇有,恨不得繞著Omega走。
有一段時間,聞遠揚甚至懷疑他是隱藏的同性戀。試探性詢問後,他被氣笑了的周立澤掐著脖子狠揍了一頓,這才杜絕了猜疑。
如今從周立澤話語裡嗅到一點異樣的情愫,聞遠揚豎著耳朵,激動地聽他講述。
……十幾分鐘後,他詭異的目光落到了周立澤臉上。
“貧苦Beta,離異單身,兩個孩子。”
聞遠揚驚歎:“周立澤,你畜生啊。”
“……”
周立澤笑容一僵。
“你想打架嗎。”
“行行行,你口味清奇,當我冇說。”
聞遠揚摸了摸下巴。
“你確定她說的都是真話?我怎麼聽著,像是在蒙你呢?而且,看起來她似乎根本不想被你找到。連給你下藥防止你複明的手段都想到了,真是防你防到極點。”
說著,聞遠揚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起周立澤,滿意地“嘖嘖”兩聲,感慨道。
“你失明她可冇失明吧,就以你這姿色和身份,難道還拿不下一個Beta?這麼遭嫌棄,你不會無意間過冒犯人家吧。”
“等找到了,問問就是。”
周立澤抬眼掃視過人群,眼中瑰麗的金色逐漸變得晦暗,低沉的聲音裡壓抑著勢在必得的興奮。
“我有預感……”
他慢悠悠地說。
“她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