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一份紅標頭檔案,是發到韶市各個縣鎮的協查通報。
是省廳發過來的。
大意就是,有一個叫崔牛的人,是特等治安功的獲得者,帶著他的妻子,還有一個小姨子、一個小舅子,開著一輛吉普車,進入韶市。
他們要尋找一個叫林小海,被人販子拐賣的小孩,希望各地遇到之後,能給予最大配合。
凡是不配合者,都將遭到嚴重處理。
這份紅標頭檔案雖然沒有相片,但把崔牛和姐弟仨的年齡、相貌、姓名,都寫得一清二楚。
此時,陳鎮長渾身發冷。
世上咋會有這麼巧的事?
眼前這個氣勢軒昂的年輕男子,就叫崔牛,而且也帶著姐弟仨。
他戰戰兢兢進一步求證。
“崔……崔同誌,你是不是開著一輛吉普車?”
不用崔牛回答,管主任馬上一點頭。
“沒錯,他是開著一輛吉普車,陳鎮長,我剛纔跟你說了,而這吉普車裏,還有不少物資。”
“所以,我嚴重懷疑他是敵特分子,滲入到我們的內部,想要搞亂七八糟的事情。”
陳鎮長狠狠瞪他一眼,又看向姐弟仨。
“你們叫啥名字?”
蘇小虎馬上舉起一隻手:“蘇小虎!”
蘇丫丫舉起一隻手:“蘇丫丫!”
蘇春柔舉起一隻手:“蘇春柔!”
他們每報一聲名字,可憐的陳鎮長的心臟啊,就猛然跳一下。
整個人都快要傻掉了。
這怕是千真萬確了。
又是崔牛,又開著一輛吉普車,旁邊還有姐弟仨,每個名字都對得上。
不就是紅標頭檔案裡,要求完全配合的物件嘛。
現在沒配合不說,還把他綁起來了。
這可是獲得了特等治安功的大人物啊,還有廳級許可權。
想他小小一個鎮長,還是這種偏遠小鎮的,不過是個副科級。
頓時,他冷汗嘩啦啦往下流。
管主任還不知道死字咋寫呢,嗬嗬一笑。
“這還挺乖,陳鎮長問你們名字,一個接一個報就行,希望接下來,還是照樣那麼乖,能配合我,老老實實交代罪行,給我綁上。”
“這姐弟仨都綁了!”
“還有李二柱,也給綁了。”
李二柱嚇得連連後退,但很快幾個民兵就把他揪住了。
他趕緊看向崔牛,嚷了起來。
“牛哥,這可咋整?我們真是被冤枉的,也沒犯啥錯啊,這咋打野豬,還打出罪過來了?你趕緊……趕緊說清楚!”
管主任冷冷地說:“說清楚是必然的,崔牛,聽到沒有,李二柱這違法分子,都讓你趕緊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好好想想吧,先把那姐弟仨綁了。”
這會兒,他好像比陳鎮長還厲害。
幾個民兵也沒猶豫,趕緊拎起麻繩,就要把姐弟仨也給綁了。
忽然,晴天一聲霹靂!
“住手!都給我住手!誰都不能綁他們!”
陳鎮長大步走了過來,把那些要綁人的民兵,狠狠推到一邊。
接著,又把兩三個民兵頂在崔牛身上的槍口推歪。
他滿頭大汗,趕緊給崔牛解綁在身上的繩子。
他還戰戰兢兢地說:“崔同誌,對不起,誤會你了,我向你致以萬二分歉意,你……你可千萬別跟我計較,咱……咱大人不計小人過。”
“哎呀,這繩子咋綁得那麼緊,你們咋綁的,是把崔同誌當做粽子綁嗎?”
“趕緊拿剪刀,快快快,我要馬上給崔同誌鬆綁!”
陳鎮長的這番行為,還有這番話,瞬間讓周圍的人張口結舌。
本來擔驚受怕、膽戰心驚的李二柱,不可思議地瞪圓雙眼。
旁邊的姐弟仨,本來還滿臉緊張的,現在也興奮起來。
周圍群眾嘩然一片!
而最驚訝最震撼的,莫過於管主任,他嚷了起來。
“陳鎮長,你這是幹嘛?怎麼突然要幫這個敵特分子、土匪加特務鬆綁?你……你這是咋了?發神經了嗎?”
管主任一著急,不該說的,也說出來了。
此時,陳鎮長正氣得要命呢,七竅冒煙的那種氣。
該死的管主任!
我到底哪裏招你惹你了?
這可是一尊惹不起的煞神,你卻招惹了他,還害我叫人把他綁了。
一下子,陳鎮長也顧不上給崔牛鬆綁了,扭頭走到了管主任麵前。
管主任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不由膽戰心驚。
“哎呀,鎮長同誌,你這到底……到底咋了?咋神情這麼不對勁呢?不是被崔牛氣成這樣子的吧?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我肯定好好處理他,讓你……”
啪!
在他說這番話時,陳鎮長已經掄圓胳膊,用盡渾身力氣,狠狠一耳光甩出去。
這一耳光,打得管主任那張肥臉都一陣顫抖,就像狂風咆哮下的水麵。
他哎呀一聲,猛然栽倒在地。
倒黴的就是,被蘇小虎擰斷的手腕,還重重砸在地上。
頓時,他疼得發出一陣陣哭爹喊孃的叫聲。
“陳鎮長,你這到底咋了?幹嘛打我?你……你給那敵特分子鬆綁就算了,打我幹嘛?”
本來這一耳光多少宣洩了陳鎮長心中的怒火,不打算再動手了。
畢竟鎮長的威嚴要保持住,不能隨隨便便打人。
不過,聽到管主任這番話,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然衝過去,朝管主任的肚子,又狠狠踹了一腳,還是腳尖踹在人家肚子上。
管主任哪受得了啊,馬上捂著肚子,左翻右滾,嗷嗷痛叫。
叫得跟豬快要被宰掉的叫聲差不多。
“你纔是敵特分子!你全家都是敵特分子!”
陳鎮長氣急敗壞大罵。
這一罵,可讓管主任嚇得魂飛魄散了。
這種指責可是非常要命的。
一個人是敵特分子都夠要命了,更別說全家都是敵特分子。
他驚慌失措解釋。
“陳鎮長,你搞錯了,我……我不是敵特分子,我全家都不是敵特分子,那……那個人,他全家纔是敵特分子。”
“你還說!你還說!你他孃的給我閉嘴吧!”
陳鎮長已經氣得失去鎮長的所有威嚴,抬起大腳板,朝管主任的肥臉,狠狠踩了一下又一下。
踩得他鼻樑都爆了,嘴巴也爛掉了,滿臉是血。
周圍看著這一幕的人,一個個嚇得目瞪口呆,咱這鎮長是不是發瘋了。
這也難怪,七八十年代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基本都是很兇殘的人。
也不想想是啥年代過來的。
把管主任踹夠了,稍微解了一口氣,陳鎮長又趕緊扭頭走了過來。
旁邊一個民兵,已經拿來了剪刀。
他趕緊奪過剪刀,小心翼翼把崔牛身上的繩索全部解開。
接著,他退後兩步,深深鞠躬。
“崔同誌,對不起,是……是我一時沒有明察,聽信了老管的胡言亂語,誣陷你,現在我向你致以萬二分的歉意。”
“你可千萬別介意,我已經知道你身份了。”
崔牛悠然一笑,心裏自然猜到了幾分,但還是悠哉遊哉地問:“哦?猜到我啥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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