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勒著管主任,一邊朝之前民兵奔來的方向走去。
姐弟仨也來了勁,猛然推開堵住他們的民兵,跟在了崔牛後邊。
幾個民兵也不敢阻攔,畢竟管主任都落在了崔牛手裏。
至於李二柱、廖偉和王超,之前是完全被震住了,手足無措,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咋辦纔好。
現在聽到崔牛這麼喊,李二柱馬上苦笑,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牛……牛哥,這……這真要這樣辦嗎?你綁架了管主任,還要押著他去鎮府找公道,我咋覺得這……這有點不妥啊。”
可不,表麵看起來確實挺不妥。
這綁架供銷社主任,可是天大罪行。
還要綁著他去鎮府找公道,這不是挺滑稽嘛,還是往槍口上撞。
按常理,就算綁架了管主任,不應該命令他讓那些民兵趕緊走人,然後開上車子,立刻逃離這個地方嗎。
崔牛自然也明白他意思,一聲冷笑。
“人正不怕影子斜,我崔牛還有我帶的人,從沒幹過虧心事,不能受這管主任的陷害,要綁架他,也是情非得已。”
“反正就得去鎮府,討回公道。”
“我就不信你們這地方,沒有一個青天大老爺,走!”
想了想,他又抓了抓後腦勺說:“對了,廖偉還有王超,你們先留下,幫我守著車子,至於野豬,可以先不管,就看著車裏的東西,別讓人拿了。”
接著,他又扭頭看向四周。
“我崔牛從來做事,行得正坐得端,這件事的始末,我相信很多人也看在眼裏,就是這管主任想昧下我辛辛苦苦打的野豬,還想把我家當抄走!”
“這口氣我服不下,必須帶他去政府,要個清白,所以,我留在這的東西,大家都別動,要不等我要回清白回來——”
“動了我東西的人,怕也逃不了被處理,明白沒有?”
這崔牛喊起話來,就是相當有氣勢,宛如一個霸王,震得周圍百姓不由點頭,趕緊說好。
崔牛又看向廖偉和王超他們。
“你們辛苦了,之前答應賣了野豬之後,一人給你們20塊錢酬勞,現在升到50塊,隻要給我看好了。”
廖偉和王超也被崔牛的氣勢征服了,趕緊點頭。
接著,李二柱帶路,一行人朝鎮府那邊走去。
這可就熱鬧了,簡直有些像遊街示眾,一大幫人浩浩蕩蕩的。
走在最前麵的,就是引路的李二柱。
接下來是勒住管主任脖子的崔牛。
背後緊緊跟著姐弟仨。
最後邊,十幾個民兵端著槍,無比警惕盯著。
他們也不敢開槍,哪怕在背後,也深深知道這一開,管主任的命就保不住了。
而且,能看出來,這裏麵確實有些蹊蹺。
還不如到了鎮府,看看那邊的大老爺咋處理。
在民兵們的後邊,就是幾十上百的百姓。
他們也一擁而去,要看熱鬧。
到了最後,隻剩廖偉和王超,孤零零守在幾頭大野豬和吉普車旁邊。
就連供銷社的幾個娘們也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跑過去看熱鬧了。
鎮府離供銷社確實沒多遠。
畢竟這個鎮子也不大,走五六分鐘就到了。
剛到門口,首先叫嚷的不是崔牛,而是管主任。
他發出的叫聲啊,簡直跟屠宰場的豬,都有一拚了。
“陳鎮長,我被人綁架了!我被一個土匪!特務!敵特分子綁架了!趕緊出來救救我呀!”
得,還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沒多久,裏邊四五個人就匆匆忙忙走了出來。
為首的人高高瘦瘦,穿著中山裝,左邊口袋還插著一支鋼筆。
看著這一幕,他頓時大驚。
“這是咋回事?你這個同誌是誰?幹嘛勒著我們供銷社管主任的脖子,還拿刀頂著他心口?發生啥事了?”
沒說的,這個人就是那陳鎮長。
崔牛一聲冷笑,把之前經過一五一十說出來。
姐弟三也竄到崔牛前邊,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自己的委屈,以及被陷害的憋屈心情。
陳鎮長聽著聽著,眉頭直皺。
他旁邊一個又矮又瘦,跟瘦猴子似的中年男子,卻沖崔牛打量來打量去。
他好像想到什麼,突然扭身,鑽了進去。
過沒一會兒,崔牛也說完了。
他盯著陳鎮長。
“鎮長是吧,你也算是這片區域的青天大老爺了,就麻煩你做個主,到底是我們錯了,還是這個管主任欺人太甚?”
管主任馬上撞天叫屈。
“陳鎮長,你也看到了,這傢夥拿刀架著我心口,綁架我呀,除了敵特分子,誰會幹出這種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壞事!”
“這個人還身份不明,跑到咱們鎮上,莫名就打了五頭大野豬,身手也太厲害了,而且,都沒用槍,就用鐵棍和侵刀。“
“有這樣身手的人,自然很值得懷疑。”
“另外!”
“這個姓崔的還跟李二柱、廖偉、王超三個不法分子,混在一起,又開著一輛吉普車,吉普車裏,還有大量物資。”
“我的懷疑沒錯呀,陳鎮長,你可別聽他的,聽我的就行。”
陳鎮長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就點了點頭,怒視崔牛。
“不管咋樣,你都不能拿刀頂在管主任的心口上,這就是嚴重的違法犯罪,你有啥冤屈,不會好好說嗎?幹嘛要走這麼極端的方式?”
崔牛頓時冷笑。
“陳鎮長,看來你這個鎮長也不咋樣,我不用這麼極端的方式,能見到你嗎?我早被那些獵槍打死了,要不被綁了,丟到供銷社的小黑屋裏,接受這管主任的審訊。”
“沒準還會被他屈打成招。”
“我的女人,我的小姨子和小舅子,怕也討不了好,我有辦法嗎?是管主任逼著我這麼做的,難道不是嗎?”
陳鎮長一下子被堵得有點啞口無言,而管主任馬上叫嚷起來。
“反正你這麼做就是不對,這是犯罪分子的做法,你各方各麵都很值得懷疑,我勸你趕緊放了我,要不你必然接受法律懲處!”
“還有這姐弟仨,也絕對逃脫不了!”
“陳鎮長,快讓他放了我呀,我感覺刀尖都直往我心口裏戳了,我快要不行了!”
可不,崔牛拿著的那把刀,刀尖已經刺進管主任的衣服裡,微微帶出了一絲血跡。
畢竟刀尖太鋒利了,連崔牛都不大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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