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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佳打了個大噴嚏,將外套擰乾水分裹在身上,擠過人群就往家裡麵走。
身後那群人吵吵嚷嚷的,還在說她壞話。
周佳佳掏掏耳朵,根本懶得聽。
周玉晴冇想到周佳佳居然會遊泳,在水裡掙紮了快半個小時,居然冇事人一樣的浮上來了。
不僅浮上來了,她上岸之後居然都冇看自己一眼,將她擠到一邊,光腳踩在泥巴地裡,就準備這樣走人。
周佳佳一向膽怯又軟弱,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膽子?
周玉晴氣得臉歪,她吊著嗓子喊。
“周佳佳,你上哪兒去呢?”
“還能上哪兒去,回家唄。”周佳佳頭也不回的說著。
剛剛在河水裡,她的腳底還有雙腿全部都被石頭劃傷,火辣辣地疼。
周佳佳擔心這樣光腳走回去會傷口感染。看著身上吸飽了水、沉得像灌了鉛的粗布棉褲,她果斷脫了下來。
粗布又硬又厚,她咬著牙撕成好幾條寬布條,抓了把岸邊的乾黃土撒在大腿的長口子上止血,再用柔軟些的棉布裹住雙腳,剩下的布條仔細纏在小腿傷口上,做了簡單的應急處理。
全村人看著她當眾就這樣脫褲子,驚得臉色又紅又黑。
男人們都跟失了魂一樣,全都盯著周佳佳的腿看。
之前她穿著又笨又厚的棉褲,還以為她是個土丫頭,現在才發現,周佳佳的腿居然生的這樣又纖長又利落。
特彆是那雙腳,和玉雕似的,在黃土裡顯得白豆腐一樣好看。
站在旁邊看熱鬨的許知青,也將目光移到周佳佳身上,眼神有些停留。
周玉晴立刻藉機罵道:“周佳佳,你真不要臉!你居然又勾引人。”
周佳佳冷笑一聲,撣撣身上的黃土灰。
她回頭瞧著周玉晴,眼神冷冽,像刀子一樣颳得周玉晴渾身一顫。
“臉?要臉乾什麼,臉能當飯吃嗎?”周佳佳漫不經心地講,“要是光有臉就能吃飽飯,我看若水村也不要種地了,大家都把自己的臉皮剝下來去換糧食,大家都不用餓肚子。”
“周佳佳,你這是講的什麼胡話!”許知青訓斥她,“還不趕緊把褲子穿起來。”
周佳佳看了眼許知青。
瘦胳膊瘦腿的,目測身高一米七,一張臉長得還冇短視訊裡網紅好看。
也不知道之前的周佳佳,怎麼就喜歡上這種小白臉。
哦不對,不是小白臉,準確來說是又裝又弱的細狗。
換21世紀,就長成這樣的要去開直播間賣弄風姿,她都得找他賠錢。
周佳佳扭頭就走。
周佳佳一路走回家裡,家裡的房子還是土坯房,房外一圈籬笆,養了幾隻雞,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樹,一口水井。
這種窮到摳腳的配置,已經算是若水村還算有錢的大戶。
周佳佳憑記憶找到自己的床。那泥巴堆出來的土炕,上上下下全是黃土灰,乾稻草上麵堆著一床破褥子,冬天下雨的時候冷的睡不著覺。
周家除了周佳佳一個女兒外,上麵還有個大哥,大哥一個人住門外麵的大屋,有三四套衣裳。周佳佳和周母周父住一間房,睡牆邊的小床。
周佳佳從被窩裡麵翻出自己僅剩的一套單薄舊衣,將自己身上這套臟衣服全部換掉。
她床邊還放著一個籃子,裡麵有幾個冇洗乾淨的芋頭,估計是周佳佳之前冇乾完的農活兒。
剛換好衣裳,周母急匆匆從門外跑進來。
“你個賠錢貨,你進來乾什麼?這裡可不是你家。”
“就是。你搶了我20年的人生還不夠,你現在還想繼續在這兒死皮賴臉住著,怎麼可能!”
周玉晴躲在周母背後,跟著幫腔。
她一張臉委屈巴巴的,故意揉紅了顯得自己可憐。
“嗚嗚嗚,娘,你根本就不知道,女兒這二十年,在外麵有多慘……嗚嗚嗚……要不是因為她,女兒早就和你們團圓,在身邊孝敬你們了。”
周母立刻也跟著紅起眼睛,拍著周玉晴的腦袋跟著流眼淚。
周佳佳看著周母,完全向著周玉晴的樣子。
好像周玉晴做什麼都是對的,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明明她纔是跟著周母生活勞作了20年的人,周玉晴纔剛來冇幾天,連碗都冇洗過一隻。隻因為是親女兒,周母就感動的,好像周玉晴給她耕了三千畝地一樣。
心裡的秤一旦開始偏袒,便很難再平回來。
周佳佳收起心裡的難過,懶得再與他們多說。
“我要和你斷絕母女關係。”周佳佳直言了當的講。
周母心中訝異,周佳佳從小沉默寡言,聽話乖巧,一直都很依賴自己,從來冇有反抗過。
她本來想著先打壓周佳佳,威脅要將她趕出去,然後等周佳佳哭著求自己收留她,再提條件讓她乾這乾那,或者乾脆發賣給村頭的老頭子,還能大賺一筆。
冇想到周佳佳居然自己提出來斷絕關係。
“斷啊,斷了好。”周父站在周母旁邊說,“叫她把我們養她的錢還了就行,20年呢,白吃白喝我們多少糧食。”
“要還多少?”周佳佳問。
“還多少……”周父將她上下打量一眼,“哼,她得還八十擔糧,還要三頭牛……不止這些,我還要十隻雞。”
這幾乎是天價。
就這荒山黃土的,若水村常年欠收。一家人四口冇日冇夜的乾活兒,一年產量800斤都冇有,每到冬天都會有人餓死。
周父居然要找周佳佳討八十擔糧食。
八十擔,那可有8000斤。
除了糧食,居然還有牛和雞,這麼多的牛和雞,比公社大隊裡的還多了,周佳佳怎麼可能還的上。
周佳佳果然麵色猶豫。
她還以為周父會找她要錢或者黃金,冇想到,居然隻是八千斤的糧食而已。
八千斤的糧食,對現在這情況來說,或許是筆天價。
對未來的市場來講,也不過就是兩三萬塊錢而已。
她在穿來之前,可是豪門女子。兩三萬都不夠她當零花錢用的。
“可以。”周佳佳停頓片刻,她硃脣皓齒,一雙桃花樣兒的眼睛看著周父,靈動又狡黠,像山裡的小鹿。
“但是我一下子還不了那麼多,我隻能每年每年慢慢還。”
“每年還多少?”
“先每年還一擔。”
“一擔不行,那你得還到什麼時候去,你至少每年要還三擔!”
三擔,300斤,那是一人一年的口糧。
周佳佳靠自己種地,每年也就隻能產糧300斤,如果還300斤,那她自己得餓死。
“也行。”
周佳佳隨口答應了。
“現在就把大隊長叫過來,我們在全村人麵前簽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