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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最後在前線犧牲了，蓋上國旗從遙遠的地方送進來，跟著千千萬的人埋進公墓裡。
行長一向尊敬烈士，更尊敬烈士的遺孤。
“陸野兄弟今天來是……”
“為了拿撫卹金。”肖廠長替陸野說，“您也知道，最近天氣不好，陝北乾旱，農村歉收。陸野這孩子的媽又是個癱瘓的，在床上走不了路，整個家裡就靠他一個人撐著，這不是最近撐不下去麼，準備拿點錢補貼家用。”
“才這樣年輕，就已經如此有擔當。”行長感歎，“可憐你這個孩子，是怎麼樣熬過這十幾年的。”
行長趕緊讓櫃員接過陸野的戶口本，去櫃檯將陸崢留下來的撫卹金拿給陸野。
這筆錢加上陸崢之前的個人存款，加起來居然有一千多塊錢，放在幾十年後都是幾十萬的金額。
陸野看著麵前好幾摞大團結，心知這錢現在不用，以後就會瘋狂貶值。
他將手上的錢，轉頭交給肖廠長，頗為誠懇地說。
“肖廠長，我現在也用不了這麼多錢，我拿走這些就夠我們家用好幾年了，剩下的錢，我實在不知道拿來乾什麼。”
“您是個聰明有能耐的人，不然我就交給您吧，您幫我置辦一些鎮上的家產，到時候等我把村裡安頓好了，就把我媽接到鎮上生活。”
肖廠長聞言，看陸野的神色裡帶了幾分欣賞。
一般普通人拿到這麼大一筆錢，肯定想著吃喝玩樂、揮霍享受去了，但陸野竟然有這般遠見，不僅孝順愛惜母親，而且還懂投資理財。
不愧是陸崢的兒子。
肖廠長點點頭，收下陸野遞給他的錢。
“你最近，還是在農村種田？”
“對。”
“我們鋼鐵廠，如今正是建設的時候，就需要你這樣有責任有擔當的青年。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鋼廠這邊，永遠能給你留個位置。”
陸野點點頭，朝肖廠長道謝。
兩人又寒暄半晌，隨後在銀行門口分開。
待陸野走後，肖廠長和旁邊站著的分廠長講了剛剛銀行門口發生的事情。
銀行行長聽說自己的保安，居然把陸崢的兒子叫做乞丐，還說他是來鬨事的，當即臉色黝黑。
“肖廠長您放心，這事兒我肯定給您一個交代。那門口的保安，本來是鎮上一個潑皮無賴，我看他母親可憐，所以才招他過來當保安，冇想到他這樣嫌貧愛富、趨炎附勢，我之後肯定不會再用這樣的人了。”
“嗯。”肖廠長點頭，“保安還是要選用三觀正的人，像他這樣三觀不正的，萬一以後給你招惹到什麼人，還給你打上封建迂腐的名聲，那就不好了。”
行長連連答應，保證自己一定將那小人趕出銀行，永不錄用。
陸野取到錢之後，直接往鎮上的供銷社走過去。
鎮上的供銷社比村裡的物品要更加全，旁邊還有一家國營副食店，副食店旁邊還有一家國營豬肉水產鋪子。
此時正好是下午吃晚飯的時間，許多人都拿著這月的布票油票來兌換市場用品，稍微富裕些的，還能在旁邊副食店買到糖果和乾肉脯。
陸野兩邊轉了一圈後，找供銷社買了日常所需的米麪油糧，又去旁邊的布匹區買了一匹粉色帶印花的布料和一匹綠色的布料。
從供銷社出來後，他見旁邊國營副食店門外一群女孩子在排隊，有些好奇地問她們。
“這是在排什麼呢？”
“在賣桂花糕和桂花糖，今天還有果脯呢。”女孩們爭相回答。
陸野想到周佳佳，覺得她應該會喜歡吃，就跟著女孩們排在隊伍後麵。
女孩們瞧他一個男人居然還排隊，都捂著嘴笑話他：“你一個糙漢子，你也要吃糖和果脯啊？”
陸野笑了笑，俊朗的臉上顯得明亮溫柔。
“給我……表侄女買的。”
他本來想說給女朋友買的，話說到嘴邊，又改口回去。
總算排到陸野，到他的時候，攤鋪前的掌櫃問他：“先生，你要買些什麼？”
整個鋪子上，左手邊是桂花糕、杏仁糕、玉米糕，右手邊是紅糖罐子、柿子果脯、乾梅果脯，再旁邊還擺著兩盤子炒瓜子和花生。
掌櫃看他站在攤前，猶豫半天，還冇做決定，還以為他覺得貴冇錢買，於是催促道。
“先生，你要買什麼趕緊說呀，要是最便宜的話，今天桂花糕是最便宜的，一塊隻需要五分錢。”
“哦。”陸野有些分不太清楚。
他不怎麼喜歡吃這種甜食，但是他覺得，女孩子多吃些甜食，應該對身子好。
他猶豫半天，實在不知道買什麼東西可以討周佳佳高興，於是他直接講道：“都包了吧。”
掌櫃愣在原地，還以為自己耳聾。
他笑了笑，和陸野說：“先生，您還是彆和我開玩笑，您要買什麼趕緊說，我給您裝了好招待後麵的顧客。”
“嗯。”陸野點點頭，重複了一遍，“都包了吧。”
說著，他將懷裡的大團結拿出來，直接擺在掌櫃麵前。
所有人都被陸野的操作驚呆了。
之前後麵排著的女孩們，之前也以為陸野是在開玩笑，冇想到他穿得如此寒酸，居然真的能直接拿出一張大團結來。
見陸野來真的，姑娘們著急了。
“誒，你這個小夥子，你就算有錢，你也不能這樣橫啊，你都買走了，我們買什麼呢！”
“就是就是，他們家桂花糕本來就少，我今天好不容易纔排上隊，你都買走了，我不是白排隊了嗎。”
陸野一想也對，他這樣的舉動對後麵的顧客確實不友好，於是就對掌櫃說。
“那你每一樣都幫我拿一些吧，能拿多少就多少。”
掌櫃應了聲，趕緊叫身後的夥計過來，跟著他一起給先生裝東西。
他們這鋪子，很少有人直接拿大團結來買桂花糕的，這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出那麼多零錢來。
掌櫃有些尷尬地搓著手，和陸野說：“先生，我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那麼多零錢，不然您先等一等，等我們把後麵的零錢收了，我再找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