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爺爺，我還是想賣苦力！”王元青挺直身子，認真地說，“一個月能掙六十塊錢呢，那些清閑的工作哪有這麼高工資？我覺得我分析得很有道理！”
李雪實在忍不了了，轉頭看向王二狗。王二狗也被這孫子氣的頭大，朝李雪點了點頭——該好好管管了。
李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元青的耳朵：“走，跟我回家！我好好跟你說道說道，讓你知道賣苦力和讀書哪個更長遠！”
“嘶——娘，我錯了！我不賣力氣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王元青疼得直咧嘴，趕緊求饒。
看著娘倆走遠，王二狗才轉身走進代銷點。
“祖爺爺！”佑春和佑花看到他，立馬甜甜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祖爺爺”，把王二狗的心都喊化了，他笑著走過去：“哎，我的乖重孫女！來，祖爺爺給你們買糖吃！”
王元焊趕緊上前阻攔：“小爺爺，怎麼能讓您出錢？我已經給她們買過了。”
王二狗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凶：“滾犢子！我給我重孫女買吃的，關你屁事？再攔著，小心我揍你！”
王元焊身子一縮，不敢再說話了——他從小就怕這位小爺爺。
“元文媳婦，拿一斤桃酥，再拿一包大白兔奶糖。”
“好嘞，小爺爺！”
王二狗把東西塞到兩個小丫頭手裏，又輕輕摸著佑花的小腦袋，語氣溫柔下來：“你們爹他在煤礦上辛苦賺錢，就是希望你們能好好讀書，以後不用像我們一樣賣苦力。等你們長大了，找份體麵的好工作，就能過上舒坦日子了。你看你爹，臉到現在還是黑的，都是累的——你們可得好好讀書，知道嗎？”
兩個小丫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齊聲說：“祖爺爺，我們會好好讀書的！以後讓爹孃過上好日子！”
一旁的王元焊聽著祖孫三人的對話，眼睛不知不覺紅了——小爺爺嘴上厲害，心裏卻比誰都疼他們，說的話全是為了他們好。
王二狗抬頭瞥見他這模樣，又恢復了那副嫌棄的樣子：“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丟不丟人？”
王元焊趕緊抹了把眼睛，嘴硬道：“小爺爺，我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
“切，你當老子瞎啊？”王二狗撇撇嘴，“算了，不說這事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中華煙，給王元焊、王元文每人遞了一根。不遠處正在卸貨的王元昊看到煙，也立馬放下手裏的活跑了過來。
“嘿嘿，小爺爺，您都抽上中華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嘗過中華是啥味呢！”王元昊搓著手，一臉期待。
王二狗笑著遞給他一根，罵道：“你這混小子，小時候就惦記我的煙，長大了還是這德行！”
王元昊接過煙，趕緊拿起火柴，恭恭敬敬地給王二狗點上。
“元焊，”王二狗吸了口煙，正色道，“明天你把一起去黑煤窯幹活的人都召集起來——咱們大隊要建磚廠，以後他們就去磚廠幹活。到時候別因為賺得少就死氣沉沉的，好好乾，以後日子好著呢。”
王元焊立馬點頭：“那哪能啊，祖爺爺！隻要您一發話，咱們大隊的漢子，個個都能不要命地乾！”
“得了，別吹牛了。”王二狗擺擺手，“沒命了，誰給我燒磚？特別是元文，別總往代銷點跑——你媳婦又跑不了，明天早上給我去磚廠挖土，不許偷懶！”
王元文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祖爺爺，您瞎說什麼呢！”
王二狗又看向跟在王元文身後的兩個年輕小夥，叮囑道：“元文，沒事讓你媳婦給這倆小子介紹介紹物件——他倆天天跟個二流子似的晃悠，也不是個事。”
“知道了，小爺爺！”王元文趕緊應下。
王二狗交代完事情，慢悠悠地回到自家院子外，就看到大孫子王元青正一臉委屈地蹲在門口，腦袋耷拉著。
“大孫子，還想著賣苦力呢？”王二狗走過去，笑著問。
王元青趕緊搖搖頭：“不賣了，爺爺。我娘說了，我要是不好好讀書，就打死我。”
王二狗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軟了下來：“走，跟爺爺回家，你娘一定做了雞蛋羹。”
縣城裏，抓捕黑社會團夥的行動持續了兩天。雖然有不少小嘍囉跑了，但核心骨幹都被抓了。
錢守財迷迷糊糊地在看守所裡醒來，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的“偶像”龍哥正垂頭喪氣地坐在角落裏。他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明白——自己這次是徹底完了，眼裏滿是絕望。
一旁的馬龍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厭惡：“怎麼了？不囂張了？錢守財！以前看你雖然混賬，好歹沒犯過大錯，沒想到你為了催債，竟然敢幹出斷人手臂、砍人拇指的事！甚至還逼死了一對母女！你真是畜生不如！”
馬龍說完，轉身就走。錢守財顫抖著看向龍哥，龍哥卻隻是目光獃滯地盯著地麵，像個木偶。
“龍哥，龍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啊？”錢守財急得快哭了，抓住龍哥的胳膊追問。
龍哥隻是機械地重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柳家村這邊，除了從煤礦回來的三十個人，其他人都在莊稼地裡鋤草。
王二狗站在磚廠的空地上，對著那三十個漢子喊道：“你們三十個，一會兒都給我好好乾！這磚廠燒的磚是用來給我們建房子的，以後咱們全村人都能住上統一的磚瓦房！”
這話一出，下麵的人更加精神了——現在村裡不愁吃喝，就愁住的房子破舊，早就想蓋新房了，隻是以前沒精力、沒時間。現在聽小爺爺的話，蓋房的事終於有盼頭了，一個個摩拳擦掌，幹勁十足。
大傢夥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王二金走到王二狗身邊，感慨道：“老二，咱們爹孃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能住上磚瓦房。他們辛苦了一輩子，也隻能勉強養活我們，沒想到你現在要幫他們實現這個夢想了，而且還是讓全村人都住上磚瓦房。”
王二狗知道大哥也想住磚瓦房——之前兩個大侄子王來米、王來糧已經去隔壁縣問過磚塊的價格了，兩分錢一塊，不算貴，就是得排隊。他看著大哥頭上越來越多的白頭髮，心裏酸酸的：“大哥，等以後磚廠出了磚，先給你家蓋磚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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