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平哪忍得了這個，正要反駁，薛馮誠擺擺手，攔住了他：“好了小周，先別說了。老陳，你也別吵，說說吧，找我到底什麼事？”
陳留得意地瞥了周亞平一眼，這才開口：“縣長！我們治安監察隊的人被人抓了！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周亞平和薛馮誠都愣住了——平時治安監察隊的人拽得二五八萬，仗著身份到處耀武揚威，誰不躲著他們？怎麼今天反而被人抓了？
“老陳，你具體說說，是誰抓了你們的人？又是因為什麼事？”薛馮誠追問。
陳留把話頭推給方萬泉：“縣長，具體情況還是讓小方跟您說吧，他當時在場。”
方萬泉趕緊把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他隻敢說“柳家村阻攔監察工作、扣下鍾組長”，絕口不提他們偷吃、砸雞蛋、殺雞的事——那些錯明擺著，說出來隻會更被動。
方萬泉剛說完，陳留就急忙補充：“縣長，您聽到了吧！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公然阻礙我們監察大隊的工作，是違背黨和人民的行為！必須嚴肅處理！不然以後誰還會信任我們大隊？我們還怎麼開展工作？”
周亞平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心裏卻暗爽——王二狗這事兒幹得是衝動了點，但解氣！就你們治安監察大隊，還想讓人民群眾信服？不被人打死就不錯了！
見薛馮誠一臉不在意，周亞平還在旁邊偷偷樂，陳留更生氣了，指著周亞平說：“縣長！我覺得周亞平同誌有很大問題！柳家村就在他們團結鄉，出了這種事，周亞平同誌作為鄉長，應該深刻反省自己的問題！”
周亞平懶得跟他爭辯，隻淡淡說了句：“縣長，我沒問題。您看我這雙皮鞋，都穿了好幾年了，鞋底都快磨平了；再看看陳留同誌，幾個月就換一雙新皮鞋，日子過得比我滋潤多了。說實話，我最羨慕陳留同誌了，聽說他家天天都能聞到肉香——要不是我年紀大了，還有媳婦孩子，我都想給咱們陳大隊當上門女婿，沾沾光呢！”
“放你孃的狗屁！”陳留急了，“周亞平同誌，我們現在談的是正事！請你不要扯開話題！正確麵對問題，纔是人民的好領導、黨的好同誌、國家的好乾部！”
看著陳留又開始扯大道理，薛馮誠頭都大了，趕緊打斷他：“好了！都給我安靜！還有陳同誌，你注意用詞，我們是政府工作人員，說話要文明。小周，你先聯絡一下柳家村，問問具體是什麼情況。”
另一邊，柳家村的王來福正在教王元龍“用巴掌教訓人”的“經驗”這都是他打兒子積攢的，突然聽到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他對王元龍說：“元龍，你先去盯著鍾明國，記住，他要是不老實，就跟他‘練練’。對了，你順便問問大隊長，有沒有什麼要特別注意的。”
“嘿嘿，明白叔！我這就去！”王元龍樂嗬地跑了。
王來福接起電話，客氣地說：“你好，這裏是團結鄉第二生產大隊柳家村大隊，請問你找我們有什麼事？”——能打到大隊辦公室的，不是鄉裡領導就是其他大隊的隊長，他不敢怠慢。
“來福，是我。”電話裡傳來周亞平的聲音。
聽到是鄉長，王來福更恭敬了：“原來是周鄉長！您是找我們大隊長嗎？我這就去喊他過來聽電話。”
“不用，來福，我就是想問問，聽說你們把治安監察隊的同誌扣下了，還讓他挑大糞？具體是什麼情況，你跟我說說。”周亞平直接問道。
一提到治安監察隊的人，王來福就一肚子火，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小聲問：“領導，電話裡就您一個人嗎？”
周亞平看了薛馮誠一眼，薛馮誠點點頭。他才對電話裡說：“對，就我一個人。現在治安監察隊的人跑到我這兒鬧，我得先弄清楚情況，才能處理。”
確認隻有周亞平一個人，王來福再也忍不住，開始抱怨：“領導！您是不知道，那治安監察大隊的人就是一群畜生！趙萬興同誌最近表現多好啊，今天是他閨女鑫鑫的生日，大隊長特意批了一斤肉，讓他們家改善改善夥食。可那倆傻逼，不僅把肉吃了，還殺了我們大隊的雞，砸了我們大隊的雞蛋！您也知道去年鬧飢荒，我們大隊的人日子過得多不容易，哪忍得了這個？要不是大隊長攔著，那倆貨指定被大夥打死了！”
縣長辦公室裡，薛馮誠、陳留和周亞平齊刷刷看向方萬泉。方萬泉臉漲得通紅，羞愧地低下頭，身體還忍不住發抖——他沒想到王來福會把這事說出來。
周亞平頓了頓，又說：“來福，就算他們有錯，你們也不能私自扣人啊。這樣，你們大隊的損失，讓治安監察大隊來賠，他們還會準備十斤肉給你們賠罪。你問問你們大隊長，能不能把人放了？”
聽到“賠十斤肉”，陳留心裏有點不樂意，但這事確實是他們的人理虧，隻能硬著頭皮認了。
王來福哪敢做這個主？但他突然想到治安監察大隊還欠著下放人員的口糧，又補充道：“鄉長，要是就這事，那倒還好說。可還有個事，您不知道……”
聽到這話，方萬泉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最怕的就是王來福提口糧的事。
周亞平察覺到不對勁，趕緊問：“還有什麼事？你說。”
王來福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領導，下放到我們柳家村的那幾戶人家，口糧按理說該由縣裏治安監察大隊發放。可他們就第一年發了，後麵三年，一斤糧食都沒給過！去年要不是我們大隊長帶著人去山上打獵，別說那些下放的人了，就連我們自己大隊的人都得餓死！我們按‘一個大人每月二十斤、一個小孩每月十五斤’算了算，這三年下來，他們一共欠了我們四千多斤糧食！我們大隊長之所以這麼生氣，主要就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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