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口的灌溉水渠邊，王元龍和王來喜躲在一棵大樹後，偷偷往人群裡看。
“來喜叔，我們這樣偷偷看，要是被小爺爺（王二狗）發現了，會不會不好啊？”王元龍有些擔心地說。
王來喜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沒事！最近那些野豬都被我們打怕了，不敢去田裏糟蹋莊稼，閑著也是閑著，過來湊湊熱鬧怕啥？”
不遠處，青石溝大隊的楊大力正一把推開趙家村的趙全，怒氣沖沖地說：“去年是你們大隊先用水澆地的，今年該輪到我們了！”
山坳子大隊劉熊的兒子劉大能，也幫著楊大力說話：“就是啊老趙！今年你們大隊的莊稼比我們兩家種得早，這水就該先給我們兩個大隊用，不然我們的苗都要乾死了！”
趙全哪肯讓步，梗著脖子反駁：“憑什麼？是我們大隊先來的，而且水管都已經鋪到地裡了，都開始澆了，憑啥現在讓給你們？”
劉大能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十號人，得意地說：“就憑我們人多！怎麼，你們不服氣？不服就動手試試！”
楊大力也指著趙全的鼻子，嘲諷道：“趙憨子，誰讓你爹當‘叛變’，非要跟著王二狗那傻子混？今天起，往後一個星期，你們都別想用到水！”
青石溝大隊、趙家灣大隊還有山坳子大隊，共用這條灌溉水渠；而柳家村靠著河邊，壓根不用愁澆水的事，所以沒摻和進來。
趙家村的一個村民忍不住了，湊到趙全身邊說：“全哥，忍不了啊！不讓我們澆地，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跟他們拚了！”
話音剛落，兩方人就扭打在了一起——有的拽胳膊，有的扯衣服，還有的撿起地上的土塊往對方身上扔，場麵一下子亂了起來。
王元龍見狀，立馬站起身：“來喜叔，我們也上！我早就看楊大力那傢夥不順眼了，今天正好教訓教訓他！”
王來喜把帶來的獵槍放在地上，隨手從旁邊撿起一根粗木棍，大喊一聲：“狗日的楊大力、劉大能！敢不讓我們趙家村的人活，跟你們拚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王元龍嚇了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兇狠的神情，喊道：“狗日的！今天就算我交代在這兒，你們記得中秋給我燒紙——我們趙家村沒有孬種！”
說著，他衝過去從一個趙家村村民手裏搶過鋤頭，就朝著人群裡沖；被搶鋤頭的村民愣了一下——他壓根不記得村裏有這麼個“猛人”，但被王來喜和王元龍的勁頭感染，也握緊拳頭沖了上去。
王來喜專門追著楊大力打，一棍子接一棍子往他背上抽；王元龍則盯著劉大能，一鋤頭把劉大能打倒。
這時，楊大力終於認出了王來喜，含糊著問：“你是……王來喜？”
話還沒說完，王來喜一巴掌扇在他嘴上，打得他牙床發麻。楊大力疼得咧嘴，還想放狠話：“王來喜，你敢……”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嘴上，楊大力的臉瞬間腫了起來，連話都說不清了。
王來喜乾脆把楊大力的布鞋脫下來，塞進他嘴裏，對著周圍的人喊道：“兄弟們，你們看！楊大力是硬骨頭啊！他剛才還說，就算把他打死，也絕不會讓我們先用水澆地——給我往死裡打！”
周圍的人聞言，都齊刷刷朝楊大力看去。楊大力急得使勁搖頭，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王來喜又指著他說：“你們看看，他還搖頭！這是死活不肯讓水啊！”
幾個趙家村的村民立馬握著拳頭衝上去，對著楊大力的腿肚子踢了幾腳。王來喜則慢慢往後退，見王元龍還在使勁踹劉大能，趕緊過去拽住他：“別踹了！再不走，一會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兩人抱著槍，一邊往回跑，一邊忍不住笑——今天這架打得，可太解氣了。
另一邊，王二狗和王二金正沿著田埂走，民兵隊的人正在周邊巡視。看到他們，民兵隊的王佑雲趕緊迎上來：“大祖爺爺、小祖爺爺，你們怎麼來了？”
王二狗點點頭：“嗯，過來看看莊稼。對了佑雲，你來喜爺爺和元龍叔去哪兒了？”
王佑雲知道那倆祖宗準是去看熱鬧了，可不敢說實話，隻能編瞎話：“小祖爺爺，來喜爺爺和元龍叔去山裏了——說是放幾槍，把靠近咱們莊稼地的野豬嚇跑。”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王來喜和王元龍的笑聲。王佑雲嘴角一抽，心裏暗道“完了”。
王來喜和王元龍也看到了王二狗和王二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乖乖走了過去。
王二狗盯著王元龍手裏的鋤頭，沒好氣地說：“哎呦，元龍手裏還拿著鋤頭呢！你們倆這麼開心，是去刨我們老王家的祖墳了？”
王元龍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跑太急，把鋤頭也帶回來了，趕緊把鋤頭藏到身後。
王二金聽到弟弟的話，忍不住笑了：“三弟，要是咱爹知道他大孫子去刨他的墳，指定得樂壞了。”
王二狗沒理他，轉頭看向王來喜：“你們倆到底去幹什麼壞事了？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王來喜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爹，我們也沒幹什麼壞事……”
“沒幹壞事？”王二狗壓根不信，“沒幹壞事，你們倆能這麼猥瑣？老實說！”
王來喜隻能如實交代：“爹，剛才我和元龍去水渠那邊了——楊大力、劉大能他們跟趙全搶水，還欺負趙家村人少，我倆看不下去，就上去幫趙全揍了他們一頓。”
民兵隊的人一聽，都露出羨慕的神情——早知道有架打，他們也去了，多解氣啊！
王二金笑著說：“這是好事啊！隻要沒把人打死，揍一頓怎麼了？你倆這次總算幹了件人事。”
王來喜和王元龍聞言，都嘿嘿笑了起來。
王二狗瞪了他們一眼：“笑個屁！記住了，就說你們倆一直在咱們大隊的田裏轉悠，哪兒都沒去——要是有人問起，別露餡了！”
兩人趕緊點頭：“知道了爹（小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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