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都聽出了他話裡的關心,紛紛笑著應下——誰都知道,族長嘴上厲害,心裏比誰都惦記著他們。
人群散去後,王來喜跟在王二狗身邊,王二狗疑惑地問:“老大怎麼沒見您去抽籤啊?”
王來喜撓了撓腦袋,笑著說:“爹,咱們家日子已經很不錯了,那些錢還是讓村裡人掙吧。好多人都喊我叔,我哪好意思跟他們搶?”
王二狗欣慰地點點頭:“哎呦,你小子也學會關心晚輩了。老大,以後等我嗝屁了,族長的位置說不定就是你的。到時候,你不僅要為自己家考慮,更要為整個族人考慮,知道嗎?”
“知道了,爹。”王來喜認真地點頭。
王二狗又看向王來順:“來順,你之前說要抓錢二寶的小兒子,這事怎麼樣了?”
王來順沒有隱瞞:“爹,那個賭博組織不簡單,好幾個鄉都有他們的人。我和局長已經把這事上報給縣裏了,縣裏準備聯合調查,到時候一起抓捕,現在讓我們不要亂來免得打草驚蛇。”
王二狗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隻是收拾錢二寶一家,沒想到會牽扯這麼廣。他叮囑道:“這樣啊……你小子注意安全,別一根筋往前沖,知道不?”
“知道了,爹,您還不放心我嗎?”王來順笑著說。
王二狗點點頭,故意說:“放心?我可一點都不放心。”
一旁的王來喜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王二狗瞪了他一眼,又說:“笑個屁!老二,咱們民兵隊有幾個人去黑煤窯那邊了,裏麵就包括元慶那小子。接下來,民兵隊就交給你負責,給我看好村裏的莊稼,別讓野豬給霍霍了!”
“知道了爹!您放心,要是野豬敢來,我一定把它們抓了,給咱們大隊加個餐!”王來喜拍著胸脯保證。
第二天一早,王來棟和王來喜開著拖拉機去縣城,直奔火車站的裝煤點。
剛到車站,就看到錢二寶正在收拾楊大力和自己的侄子——兩人垂著頭,滿臉不服氣。一問周圍的人,王來喜他們才明白:原來是其他大隊的人幹活偷懶,縣裏才把活交給了柳家村,他們纔有機會來掙這份錢。
王元慶湊上前,故意賤兮兮地說:“哎呦,錢二傻子,你們可真是好人啊!這麼好的差事都讓給我們大隊,太有利於團結了!其實我本來不想賺這錢的,可沒辦法啊,錢它自己往我口袋裏鑽,攔都攔不住!”
錢二寶氣得牙癢癢,卻又沒法反駁,隻能硬著頭皮說:“柳家村的小子,你別得意!不就是個煤礦裝卸的活,我們還不稀罕做呢!”
“哦?是嗎?”王元慶故意拉長語調,“果然是錢大隊長,平時收的錢不少吧?不然怎麼會看不上這三十塊——哦不對,是六十塊錢啊!”
錢二寶被噎得說不出話,翻了個白眼,轉身就上了馬車,懶得再搭理王元慶。王來喜開著拖拉機從馬車旁邊經過時,故意加快了點速度,揚起一陣灰塵。
馬車上的三人趕緊閉上嘴,等王來喜的拖拉機走遠,錢二寶才探出頭,破口大罵:“王來喜你個王八……”
話還沒說完,一陣灰塵就刮進了他嘴裏,嗆得他直咳嗽。王來棟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此時的裝煤點,陳簡銘已經把正式工調到了別的地方,整個站點隻剩下柳家村大隊的人。柳家村的人看到自己大隊的人,都開心得不行,紛紛放下手裏的活打招呼,過了一會大傢夥又喊著號子,賣力地乾起活來。
柳家村的人幹活向來踏實,周亞平和吳建國特意來視察了兩次,每次都滿意得不行;縣裏的領導也來過一趟,對柳家村大隊的表現讚不絕口。
另一邊的柳家村,王二狗正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王來喜走過來,提議道:“爹,我們要不要去一趟城裏,看看大夥啊?他們在外麵務工,您這個大隊長過去鼓勵鼓勵,也能讓他們更有幹勁。”
“鼓勵個屁!”王二狗翻了個身,沒好氣道,“說兩句話有啥用?老大,你去養雞場抓四隻公雞,再準備六十個雞蛋,讓人把這些東西做好,給他們送過去。對了,去你大爺伯那裏‘拿’一株山參,跟雞湯一起燉,給他們補補身子。”
王來喜點點頭,拉著兒子王元青走出院子:“兒子,你去你大爺爺家要一株山參,我去養雞場抓雞。”
“知道了爹!”王元青應了一聲,就往大爺爺家跑。
王來喜來到養雞場,看著雞圈裏的公雞,對負責養雞場的鄭妍妍說:“鄭同誌,我要抓四隻公雞,燉了給我們大隊在縣裏幹活的人補充營養。”
“行,王叔!”鄭妍妍立馬喊道,“葉凱,過來幫王叔抓雞!”
沒一會兒,四隻肥碩的公雞就被抓了出來。到了大隊部,王二狗、王來福、王來棟一起動手殺雞,還有幾個婦女在旁邊幫忙洗菜、做飯,忙得熱火朝天。
縣城的車站裝煤點,柳家村的漢子們個個黑黢黢的,比去的時候瘦了不少。陳簡銘看他們辛苦,特意買了一條煙,給大夥分著抽,讓他們歇口氣。
就在這時,拖拉機的聲音由遠及近。眾人下意識地轉身,就看到柳家村的拖拉機朝著這邊開來。王二狗從車上跳下來,陳簡銘立馬迎了上去,笑著說:“王大隊長,您怎麼來了?”
“陳隊長好!”王二狗點點頭,指了指車上的東西,“我過來給我們大隊的人送點吃的,讓他們補補身子。”
以前也有不少大隊派人來務工,可從來沒有哪個大隊長會特意跑一趟送吃的。陳簡銘心裏不由高看了王二狗幾分,覺得這老小子雖然嘴硬,卻真的疼自己大隊的人。
王二狗和王來喜跟著陳簡銘來到裝卸點,王二狗左右看了看,沒看到熟悉的人,疑惑地問:“不對啊,老二,你不是說我們大隊的人在這裏嗎?人呢?”
跟在後麵的王來喜和陳簡銘都無語了——人不就在眼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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