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平一臉黑線：“老吳，剛才我們聊天的時候，你沒聽嗎？”
吳建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剛才光顧著吃飯了，根本沒聽。
這邊大隊部裡，最後分肉的是民兵隊，剩下的豬雜也都歸他們。王元龍提著分到的肉，一臉不滿地找到王二狗：“小爺爺，你看看這是什麼肉啊，一層肥一層瘦的，回去煉油多麻煩。”
“啪！”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是五花肉，炒著吃最香了，你還嫌棄！回去給你爹炒個下酒菜，他能開心得睡不著覺！”
以前柳家村養的豬都小，肉最多就兩層，一層肥一層瘦，從沒見過這麼規整的五花肉。王元龍撓了撓腦袋：“小爺爺，我主要是想煉油，平時吃飯的時候能沾點葷腥——這麼好的肉，幾頓就吃完了，太可惜了。”
王二狗知道這年頭大家都喜歡肥肉，也不跟他計較：“那你回去自己慢慢分開吧，老子回去睡覺了。”
王元龍看向一旁的王元慶：“哥，咱們回去會不會被爹收拾啊？”
王元慶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王二狗回到家，就看到王來梅幾人圍著一塊五花肉發獃。他笑著問：“怎麼了？想吃豬肉了？”
“不是爹，”王來梅指著肉說，“你看看這豬肉，一層肥一層瘦的，要是煉油，就可惜裏麵的瘦肉了。”
王二狗明白了——原來她們也在為肉的事頭疼。他擺擺手：“這事你們不用管了，咱們家現在又不是以前那樣窮得揭不開鍋，不缺這點油。明天早上留下兩塊肉，其餘的都煮了——這五花肉煮著吃可香了。算了，明天我親自動手給你們做，都去睡覺吧。”
聽到要把這麼多肉一頓吃完，王來梅、李雪、趙柔都心疼壞了——這麼多肉，要是煉成油，能吃好一陣子呢。
王來喜笑著勸道：“都別想了，爹說得對，咱們家現在有錢，還有不少票據，不缺這點肉。吃點好的補補身子，沒事的，都快回去睡覺吧。”
幾人這才放下心，各自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王二狗親自下廚做菜。看著案板上的五花肉，幾個小孫子、小孫女都饞得咽口水。王二狗一邊切肉，一邊給孩子們投喂：“元玉、元燕，這兩塊最大的給你們，肉可香了。大孫子，你喜歡吃肥的，這塊最肥，給你。元立，你牙齒漏風，這塊夾花肉（一塊肉上有肥有瘦，瘦肉呈點狀）給你，不塞牙。”
王元立拿著兩塊夾花肉，跑到王來順身邊，獻寶似的說：“二叔，爺爺說這是夾花肉，不塞牙齒，給小妹吃。”
王元嫻一把搶過肉，塞進嘴裏嚼了起來，吃得噴香。有肉屑要掉下來的時候，趙柔趕緊用手輕輕刮進閨女嘴裏，生怕浪費一點。
吃飯的時候，王二狗讓大夥放開吃，肉管夠。眾人嘗了一口五花肉，一個個眼睛都亮了——這肉是真的香，比平時吃的肥肉好吃多了。
中午，王二狗又去了大隊部。王元慶和王元龍正坐在院子裏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一看就知道沒被家裏人收拾。
“小爺爺，您怎麼來了？”王元慶趕緊起身。
王二狗坐下，開門見山：“昨天鄉長跟我說，鄉裡給咱們大隊十個煤礦工的名額，能幹兩個月，一個月三十塊，包吃包住，五天還管一頓肉。我過來通知一下，想去的人一會兒到大隊部集合，咱們抽籤決定。”
王來福趕緊拿起大喇叭，在村裡喊了一圈。沒過多久，大隊部就擠滿了年輕人——這年頭能掙現錢的活可不多，誰都不想錯過。
看著這麼多人，王二狗有些意外，清了清嗓子說：“嗯哼！嗯哼！大家靜一靜！這煤礦工可不是啥輕鬆活，累得很，就算是當兵的去了，也得乾一天休息三天。你們身體不好的，就別瞎摻和了——特別是元慶，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到時候別累骨折了。”
王元慶嘴角一抽，不服氣地說：“小爺爺，我身子可壯實了！”
王二狗點點頭，故意調侃：“我知道，你是‘壯實漢子’嘛。”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王元慶的老臉瞬間紅了。
等笑聲停了，王二狗接著說：“好了，既然沒人退出，報名的人又多，咱們就按老規矩，抽籤決定。醜話說在前頭，這煤礦工是體力活，去了之後再苦再累也得乾。不過大家放心，這活辛苦，大隊也不好意思抽錢，你們掙的錢，都歸自己。”
這話一落地，下麵立馬炸開了鍋，一個個都激動得不行，恨不得馬上就抽到自己。王元文更是站起來喊：“小爺爺，您放心！我肯定好好乾，不給大隊丟人！”
王二狗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現在就夠丟人的了，你還沒選上呢，就開始喊口號了。”
王元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漲得通紅。
“都給老子安靜點！”王二狗提高了聲音，“唧唧歪歪的，聽得我腦殼疼。排好隊，一個個來抽籤。沒抽到的，也別給我發脾氣，不然我抽你們！”
抽籤很快就結束了，王元文運氣逆天，竟然真的抽中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要不是他爹王來米給了他一巴掌，他還能再吼一會兒。
柳家村的人都實在，沒抽中的也沒發牢騷，低著頭默默走了，最後隻剩下十個抽中的人。讓王二狗意外的是，王元焊竟然也在其中。
“哎呦，這不是元焊嗎？”王二狗笑著打趣，“你今天怎麼過來了？不在家鑽研‘男娃子的事情’了？”
以前王元焊重男輕女，總覺得閨女讀書沒用，一心想讓媳婦生個兒子。
現在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爺爺，以前是我不對，不該不讓閨女去學校上學。不過我那兩個閨女爭氣，在學校裡成績老好了。韓知青他們跟我說，要是我好好供閨女上學，以後閨女不僅能給我們養老，要是能像來淑小姑那樣有出息，還能被安排工作。我這次想去城裏打工，給閨女掙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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