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娃子嘛，要是家裏條件實在緊巴，不換也沒啥。但要是有條件，給娃換點糖嘗嘗鮮也沒事，就是不能給太多，怕壞了牙。”王來福笑著說。
一旁的王來棟聽了，忍不住嫌棄地瞥了王來福一眼——這話明明是王來福的兒媳婦跟他說的，讓他別太寵孫子，結果這老小子轉頭就當成自己的話往外說，
正說著，王二狗走了過來。小劉和李主任一見他，立馬恭敬地打招呼：“王叔，您來了。”
“剛在家陪孫女玩呢，聽說你們到了，就趕緊過來了。”王二狗擺擺手，“豬看好了沒？看好了就直接拉走。”
“看好了王叔！我和小劉挑了三頭最肥的，這就拉走。”李主任說著，指向圈裏正埋頭吃食的三頭豬——每頭都有兩百多斤，肚子圓滾滾的，正樂嗬嗬地吃著“最後一頓飯”。
這三頭豬算不上最大的，但勝在肥肉多。養殖場裏最大的一頭豬有兩百七十斤，個頭雖大，看著卻偏瘦，不如這三頭實在。
“成，我讓人幫你們把豬裝上車。”王二狗喊來幾個民兵，合力把三頭豬抬上了車。
等供銷社和機械廠的車開走，王家村自己的殺豬大戲就開場了。
王二狗看著圍上來的十幾個年輕小夥，問道：“你們十個小子，一次能趕幾頭豬去大隊部？”
王元慶想都沒想就答道：“小爺爺，咱們都是壯實漢子！兩個人抓一頭，一次能趕五頭過去！”
“行，那先拉五頭過去殺，剩下的兩頭，等會兒再回來抓。”王二狗點頭應下。
王元文和王元武挑了頭最瘦的豬——這頭豬以前是用來做對照的“排骨豬”，後來雖然也長了不少肉，但跟其他豬比起來，還是明顯小一圈。
旁邊的王二狗一看，忍不住打趣：“哈哈哈！大哥，你看看你這倆孫子，多會挑豬啊！把最小的豬選走了，這是想回去燉排骨湯喝吧？”
王二金臉色瞬間黑了，要不是自己年紀大了，真想上去揍這倆小子一頓：“笑個屁！趕緊走，去大隊部了！”
走在前麵的王元慶、王元龍看見王元文兄弟倆趕著那頭瘦豬，故意調侃：“你倆這是幹啥呢？這頭豬這麼小，就算是小爺爺來了，一個人都能扛去大隊部！”
王元文、王元武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王元武小聲嘀咕：“哥，咱們剛剛是不是該挑頭大的？”
王元文搖搖頭，解釋道：“老二，你不懂。這豬跟咱們大隊以前養的不一樣——以前的豬連飯都吃不飽，沒力氣掙紮；現在這些豬養得壯，力氣大著呢。”
話音剛落，前麵突然亂了起來——被趕著的九頭豬裡，像是知道自己要被宰，突然開始瘋狂掙紮，掙脫了束縛就往養殖場外跑。隻有王佑雲、王佑天兄弟倆抓的那頭，還乖乖待在原地。
王元武張大了嘴巴，後怕地說：“哥，幸虧你聰明，咱們沒挑大的！不然咱們倆也得跟著丟人！”
看著一群小夥手忙腳亂的追著豬，輩分最大的王二金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叫什麼事！還說自己是壯實漢子，連頭豬都抓不住！”
大夥見狀，趕緊上前幫忙。最後還是在老一輩人的指揮下，才總算把跑散的豬都按住了。
王二狗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麵，忍不住感慨：“完了完了，咱們大隊的後生算是完了！十幾個漢子被幾頭豬遛著玩，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啪！”一聲輕響，王二妞抬手就給了王二狗屁股一下：“麼兒，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那是村裡小子們大意了，咱能不如我們呢！”
“姐，你別打我啊，老疼了！我就是隨口抱怨兩句。”王二狗揉著屁股，趕緊討饒。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王二狗抬頭一看，笑著打招呼：“姐夫，你怎麼來了？”
來的是楊俊，他臉上帶著點不滿：“我本來不想來，可剛路過養殖場，看見這群小子連豬都按不住，實在看不下去，就過來了。”
王二狗忍不住笑了：“姐夫，您的殺豬手藝那可是一絕！當年我二姐就是看上您這手藝才嫁的。您多教教這群小子，都是真本事，學會了不吃虧。”
楊俊點點頭：“知道了，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王來喜就湊到王元慶身邊，故意陰陽怪氣地喊：“壯實漢子～壯實漢子～”
周圍的人一聽，頓時鬨堂大笑。王元慶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王二狗看著兒子這副欠揍的樣子，嘴角抽了抽——這德性到底隨誰？他板起臉：“老大，別在這兒犯賤了！趕緊準備殺豬！”
“知道了爹！”王來喜立馬收了玩笑，正經起來。
大隊部正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鄉長周亞平和支書吳建國帶著兩個工作人員來了。一進院子，看到滿院熱鬧的景象，兩人嘴角都忍不住上揚。周亞平跟吳建國小聲說：“老吳，你看老王這大隊長當的是真不錯。能在這個季節殺豬，讓全隊人吃肉，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
王二狗正樂嗬嗬地看著大夥忙活，一抬頭看見周亞平和吳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他太清楚這倆貨的性子，準是聞著肉味來混吃的。
王二狗走上前，明知故問：“鄉長、支書，你們怎麼來了？”
周亞平故意調侃：“怎麼？老王，我們來吃你的肉，你不開心？”
王二狗趕緊賠笑：“哪敢啊鄉長！我要是得罪了您倆，您倆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把我的位置給擼了，我可不敢。”
周亞平笑罵道：“你少跟我來這套！這一畝三分地，你纔是土皇帝，誰能得罪你？你們大隊這次殺豬的動靜可不小，整個鄉就你們這麼闊氣。”
王二狗突然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得意地問：“鄉長，您看我這身子骨，壯實不？”
周亞平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壯！當然壯！”
“那必須壯啊！”王二狗嘆著氣說，“鄉長、支書，您倆是不知道，咱大隊窮成什麼樣——別人是一個鋼鏰掰成兩瓣花，我們是能掰成多少瓣就掰多少瓣。沒點力氣，哪扛得住那些苦日子？”
這話一出，鄉長、支書還有跟著來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笑了。吳建國笑著說：“你個老小子，還在這哭窮！就你們大隊現在的日子，比城裏不少人家過得都好，還說窮？”
周亞平擼了擼袖子，招呼身後的工作人員：“別在這瞎聊了，再不動手，一會兒王大隊長該不給我們吃肉了。小陳、小薛，咱們也上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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